八十、變起須臾(2/2)
「正是,大宗正,你可知道其中底細,你與犬戎人為敵這麼多年,犬戎人可謂恨你入骨,又怎麼可能為你效力?」上官鴻連連搖頭,這個問題,也始終困擾著他。
嬴迨兩道濃密的白眉向上微微一挑:「犬戎人找上我,是想內附,因為在極西之地,有一大國正在東征,犬戎諸部受此威脅,東犬戎部有意內附。此間事了之後,我們將犬戎人中好戰之輩擊敗,剩餘諸部,我打算讓他們遊牧於長城以南,使其為我大秦備邊!」
「此遺禍子孫之策,大宗正,你是老糊塗了!」李非頓足厲喝。
嬴迨冷笑了一聲,沒有理會,而是催促道:「行了行了,事已至此,他們的意思很明顯了,我許你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就是,還不快下決斷,更待何時?」
「等等,我還有兩個問題,只有兩個!」趙和又大叫。
晁沖之看他這模樣,哈哈大笑道:「你這豎子,好吧,好吧,最後兩個問題,我倒要瞧瞧,十五年前逆太子未能翻過來,你如今難道能翻過來不成?」
「第一個我想請教晁御史,這些玄甲軍從何而來,玄甲軍不是早就廢棄了麼?」
「玄甲軍雖是廢棄,可武庫中卻還有他們的甲冑在,不僅僅是咸陽武庫,大內武庫中也有,至於這些軍士……你猜猜看?」
趙和掃了周圍一眼:「大內武庫,那應當是大宗正所取,至於這些軍士,莫非就是莽山賊?」
晁沖之笑而不語,嬴迨卻冷笑了一聲:「莽山賊如何能入長樂宮!」
趙和點了點頭,他看向上官鴻:「上官丞相,我只余最後一問了,你與李太尉可曾思慮好?」
上官鴻面色終於凝重起來。
他與李非交換了一個眼神,李非哼了一聲。
「我最後一個問,是要請教大宗正。」趙和又向前邁了一步:「大宗正,我,究竟是誰?」
他此問一出,別說所問的嬴迨,就是上官鴻與李非,神情都是微微一變。
「大宗正方才所說,似乎以為我是逆太子遺孤,也就是大將軍欲行廢立而立的那一位,但我自出銅宮之後,卻步步艱難,大將軍並未對我有何照看……他分明是讓我自生自滅,哪裡有要立我之意?」趙和說到這,聲音中帶著憤悶:「我知道大宗正厭我,晁御史也恨我,此間事了,我必死無疑,但我想做一個明白鬼,想知道我究竟是誰,我從何而來!」
說到最後,他聲音猛然高亢起來。
嬴迨神情微微一動,而晁沖之看向他,旁邊的軍士,也同樣看向他,等待他的回答。
就在這時,趙和揚手。
從他的手中,飛出好幾個紙包,那紙包飛到半空之中,立刻破開,從中紛紛灑落的,儘是石灰粉!
數次使用石灰粉得手,這已經成了趙和的防身必備之物,他在進入宮殿搜身之前,將石灰包藏在懷裡和袖中,雖然執金吾也曾經搜過他,可只是摸身上有沒有充當兵刃的硬物,而沒有取走這軟軟的紙包。
冬天本來穿的就多,摸著了這些紙包,也只當是襖子裡的絮。
而且他這些石灰所撒,主要目標並非嬴迨,是他身邊的一名玄甲武士!
那名玄甲武士護著嬴迨,離嬴迨最近,當石灰包撒來,他本能地用戟一當,然後卟的一聲響,紙包迸裂,石灰撒了他一頭一臉。
他鬆了長戟,一邊痛呼一邊伸手去摸自己的臉,他身邊的嬴迨也沾了些石灰,又老眼昏花,此時踉蹌而退。
就在這同時,趙和的身體上前,那名玄甲武士手中的戟仿佛是自己落在他的掌中一般。
趙和抓住長戟,橫在腰間,身體一轉,繞過那名玄甲武士,長戟同時探出。
噗!
正踉蹌而退的嬴迨,垂下頭來,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前。
長戟透胸貫入,哪怕他衣裳之中暗藏鎖甲,也未擋住這長兵的猛烈一擊!
嬴迨抬起頭,看著趙和,眼中猶是不敢相信。
他舉起手,指著趙和,手指顫巍巍的,口中喃喃道:「帝……帝……」
然後,他身體一軟,便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