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不許出入(1/2)
離開定陶之後,護軍動作更快,三日之後,便抵達了齊郡郡治所在的歷城。
嬴祝畢竟是臨淄王,所以雖然齊郡文武都認為他是一個大麻煩,可他既然來了,總得迎接。
離歷城還有二十里,便看見迎接的隊伍。
到距離歷城十里處,齊郡郡守朱融帶著治下有頭有臉的各級官吏來親迎,人數足足有百餘人。
朱融年近六十,形貌稍稍有些蒼老,一雙眼睛倒是奇亮。
他只是禮貌性地問候了幾句嬴祝是否平安,緊接著,他便看向趙和:「此行赤縣侯有首,如今有一件事情,正要告之赤縣侯。」
趙和一路行來,聽說了不少他清廉愛民的事跡,對他還是頗有好感的,聞得此言便拱手道:「請朱公說。」
「今晨接到朝廷飛羽郎傳報,羽林中郎將楊夷受挫於犬戎,大將軍有令在此。」朱融將一封公涵交給了趙和。
趙和聽說楊夷受挫的消息吃了一驚,再接過軍令來看,原來是十二日之前,楊夷在與犬戎人野戰中,因為兵力不足,不得不再次後退,犬戎人乘機分兵,有一支已經突入趙郡腹地,逼近郡治邯鄲。邯鄲守衛兵力不足,大將軍為此急調臨淄王護軍和部分齊郡兵北上渡河,助守邯鄲。
見此軍令,趙和微微愕然,事情竟然壞到這個地步了?
「大將軍主力耽擱了時間,怪不得羽林中郎將。」朱融合掌嘆了一聲。
大將軍曹猛的主力之所以耽擱時間,就是朝中先後兩次政局動盪,一次是嬴迨與晁沖之的政變,另一次則是嬴祝被廢黜。這兩件事情中,趙和出力甚大,朱融說到這裡時,也是仔細盯著他。
趙和看到他的手腕之上露出一串珠子,便仔細打量了一眼。
「軍情緊急,我這邊已經徵發郡兵五千,不知臨淄王護軍何時能動身?」朱融又道。
趙和又愣了一下,這位朱融果然是能吏,大早接到的軍令,此時不過正午,便已經組織好了援軍。
「朱公不愧是能臣,半日功夫便備好了兵馬。」他有些生澀地說道。
「犬戎人入寇的消息一傳來,我便在做準備。」朱融正色道:「赤縣侯,事不宜遲,還請速速發兵吧!」
他知道名義上護軍的將主是李果,但實際上趙和奉有新天子與大將軍之令,才是這隊人馬真正的主官,因此不停催促趙和。趙和皺眉道:「若是如此,臨淄王這邊呢?」
「我又調發郡國兵,臨淄王請在歷城暫歇,快的話只有三日,便可以郡國兵為護軍,送臨淄王就封。」朱融說到這,面上出現慚愧之色:「朱某不甚稱職,所以治下響馬叢生,臨淄王在定陶驛遇襲之事,我已上表向朝廷請罪了。」
他說到這個地步,趙和也沒有辦法再推脫,畢竟這是曹猛的軍令。
自有人引李果與護軍離開,趙和一行的護衛,改由齊郡郡守府的差役們來承擔。朱融又以禮引他們入城,先要將自己的宅邸讓出來給眾人居住,卻被董伯予以不合禮制拒絕,於是將一行人安排在城中驛館之內。
「朱公手上的這串珠子,倒是精緻可愛。」一直在趙和旁邊冷眼觀察的蕭由,見朱融似乎有告辭之意,笑著向他說道。
朱融將手上的珠子摘了下來:「不過是尋常珠子,王相請看。」
蕭由隨手把玩,又將其遞還給朱融:「我一路上來,見齊郡許多人都喜好此等串珠,或套於腕,或掛於脖,這是齊郡風俗麼?」
「非也,這是浮圖教之物……齊郡浮圖盛行,我見其宗旨是勸人向善,便頗有扶持,希望能教化齊郡之民。」朱融說到這,臉上浮出苦笑:「不怕王相笑話,齊郡百姓,民風剽悍,城中好為遊俠兒,鄉野里則是嘯聚成群以為響馬,我也想了許多辦法,可惜德行不到,不能移其風俗。不過近十餘年來,浮圖教傳入,響馬倒是少了許多。」
「我也早就聽說,齊郡與咸陽不同,民風勇於私鬥,喜好爭利。」蕭由點了點頭。
朱融見他們沒有別的問題,當即起身告辭,只不過出門之時,他回頭又說了一句:「諸位來得正是時候,後日在歷城中,有一場論辯,乃稷下學宮對浮圖教上師,諸位正好要在這耽擱幾日,到時不妨去看看。」
「竟然有這種事情,我聽說過稷下論辯之風盛行,沒有想到會在這裡親眼得見!」蕭由驚喜道。
朱融匆匆離去,待他走後,蕭由問趙和道:「你覺得這位朱郡守如何?」
「沒有什麼架子,倒是個平易的人。」趙和說出了自己的第一印象。
他在咸陽城中與五輔都打過交道,五輔性格各異,可就算是丞相上官鴻,也凜然生威,讓人不敢過份接近。倒是這個朱郡守,無論是外表談吐,還是行事風格,都與平民百姓沒有太大的區別。
「難怪此人風評甚好,齊郡這邊有些事情,確實怪不得他,象響馬一事,在齊郡足足鬧了兩三百年,也就是在他手中,響馬少了些。」蕭由點頭:「他推行義倉之事,更是活人無數。」
「只是……」趙和微微皺起眉。
雖然他對朱融印象不錯,但他心底隱隱還是覺得,這位郡守有些地方做得似乎不是太好。
「你是稷下學宮祭酒,此時要不地去學宮看看?」見趙和沉默不語,蕭由又問道。
「那就去看看吧。」趙和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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