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不許出入(2/2)
「那就去看看吧。」趙和應道。
稷下學宮原本是在臨淄稷門,但大秦一統天下之後,學宮幾度興廢,到了烈武帝時,乾脆將之遷到了齊郡郡治所在的歷城,稷下只保留了很小的一部分,但名字仍然未變,還是稱為稷下學宮。趙和到了這裡,就算是走馬上任了。
他們出來還未至驛館門口,就聽到有人在嚷嚷。
吵鬧的人是樊令。
趙和有些訝然,這一路上樊令還算是老實,沒怎麼鬧過,為何到了這裡反而吵了起來。
「出什麼事了?」他向樊令問道。
「小子……赤縣侯,你來得正好,他們不許我們出入!」樊令指著門前的齊郡差役道。
趙和愣了一下,旁邊的蕭由也眯起了眼。
兩人心中同時生出一種不好的感覺。
「為何不許我等出入?」趙和上前,向那差役問道。
差役陪著笑叫苦:「非是我等有意阻攔,實在是最近歷城不是很太平,赤縣侯若要出入,還請稍侯,待儀仗護衛齊全之後再動身不遲?」
「儀仗護衛?」蕭由上前緩緩道:「我們在鄉野之中倒是遇過響馬,現在進了歷城,還需要儀仗護衛,莫非是響馬也進了歷城?」
「響馬如何敢進歷城,就算有這膽子,也不會進城讓朱公為難啊。是稷下學宮的那些學子,他們,他們……」
那差役看了趙和一眼,說話有些吞吞吐吐。
「你直說吧。」趙和抿著嘴道。
「他們聽聞赤縣侯要來擔任祭酒,頗有不敬的言辭,有些偏狹之輩,甚至揚言要讓赤縣侯難看。」差役苦笑道:「赤縣侯乃是貴人,他們就是除了身上青衫外什麼都沒有的卑賤之人,他們傷自然不敢傷赤縣侯,但做些讓人噁心的事情在所難免。到時赤縣侯若與之計較則有失身份,若不與之計較則平白受辱……故此朱郡守專門交待,若不備齊儀仗護衛,赤縣侯最好還是暫勿進出。」
理由很充分,但是趙和還是生氣了。
他又沒有做什麼惡事,只因為有人不服他,便要約束他的行蹤,那為何不去約束那些準備搞事之人?
他與蕭由對望了一眼,蕭由微微搖頭。
趙和心中一凜。
二人到現在已經頗有默契,往往能從對方一個眼神、一點表情中判斷出對方大致的想法。
蕭由搖頭,分明是向他暗示,事情遠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
「那儀仗護衛何時能到?」趙和問道。
「小人這就去催,只不過如今歷城裡事情實在太多,又抽調走了不少人手,恐怕一時難以湊齊。」那差役連連拱手:「若是赤縣侯有何採買之事,只管使喚小人就是!」
趙和深呼吸了一下,然後雙眉皺起:「原來如此,這是將我們軟禁了啊。」
他話聲才落,身後就傳來冷笑聲。
董伯予那張棺材板臉又出現了。
趙和懶得理他,但蕭由倒是好脾氣,笑道:「董公這是為何?」
「這一路上來,都是你們軟禁我,如今你們也被軟禁,如何不讓我發笑?」董伯予橫了他們一眼,然後一振衣袖,邁步而出。
差役沒有阻攔他。
趙和眉頭一撩,樊令早就忍不住,頓時去推搡那差役:「憑啥他這能進出,我就不能進出了?」
「啊,董先生乃是儒家七君子之一,在稷下曾任儒家博士,是歷城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出入自然不會有什麼麻煩。」那差役又是一臉笑。
樊令覺得這傢伙的笑容分外可惡,便一把揪住他:「給我讓開,乃翁我倒要看看,我出入此地,能有什麼麻煩!」
他推開那差役,邁步就要出門,然後就聽到錚錚的聲響,原本空闊的門前,突然出現數十名軍卒。
這些軍卒兵刃在手,不少人甚至還拿著弓弩,直指僵在驛館門口的樊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