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絕不反悔(2/2)
清河嘴角上彎,然後發出似嘆似喜的一聲輕喟:「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咸陽……我是不會回去了,這是我和大秦的約定。」
侍劍狐疑不解地看著她,實在不明白,為何公主非要到遠離大秦的地方來。
看了好一會兒,侍劍才小心翼翼地道:「可是……若于闐王死了,公主,你還嫁給誰啊?」
清河緩緩站了起來,轉過身去,看著一旁的燭火,好一會兒之後才道:「那個男人或許會死,但于闐王……會有一個于闐王,活著來到這帳篷里,然後和我成親。」
侍劍聽得不太明白,她心中還在琢磨,清河所說的和大秦的約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被清河厭惡地稱為「那個男人」的于闐王,在侍劍走了之後,又看了陳殤一眼,然後向自己的護衛使了個眼色。
護衛們立刻守在了帳篷門口。
有一個護衛還伸手掀開門帘,想往裡面望,但卻被一名秦人衛兵扯了出來。那護衛向于闐王搖了搖頭,示意並沒有看到什麼,于闐王緩了緩神,心中覺得,秦人就算想要做些什麼,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動手。
真要對他做些什麼,何必帶到公主帳篷前?
想明白這個,他整了整衣裳,然後邁步,走進了帳篷之中。
一進帳篷,他就嗅到了若有若無的香氣,這讓他心神一盪。
早就聽說這位清河公主是個美人,但他還一直未曾得見,今日只嗅到這香氣,就讓他有些神魂顛倒。
于闐王目光轉了轉,看到帳篷最內側的氈毯之上,一個身影若隱若現。
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為帳篷中只有門口處有一燭台,上面燃著一根紅燭。
于闐王借著紅燭之光,向著那身影走去,口中叫道:「公主殿下,我來了……」
那身影輕輕動了一下,卻沒有回應。
此時于闐王已經迫不及待,他想要快些成就好事,然後以大秦駙馬的身份對秦人發號施令。
或許可以對公主吹吹枕邊風,好生懲治一下那個叫趙和的副使,那傢伙的嘴臉,實在讓人望之生厭!
他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向著那身影行去。
那藏在被中的身影又扭了扭,似乎對他的到來極為不安。
于闐王來到氈毯邊,蹲跪下來:「公主,請轉身……」
被中的人影轉過身來。
于闐王駭然變色:「怎麼……」
「是你」兩個字沒有說出來,便被從被中伸出的利刃堵了回去。
右將尉遲行德臉上布滿了陰雲,掀開擋著自己的被子,喘著粗氣:「你這蠢貨,憑什麼去娶大秦公主?」
于闐王感覺到自己的生命隨著血液一起迅速地離開自己,他另一隻腳也軟了下來,雙膝跪倒:「行……行德……你果然……果然與他們……」
尉遲行德知道他在說什麼,聽他在這時還懷疑自己與秦人早有勾結,尉遲行德心中既是憤怒,又是慶幸。
「若不是知道你這蠢貨肯定會懷疑我與秦人勾結,我怎麼會殺你?」他瞪著于闐王:「你知道麼,是你逼我殺你的,你是自己找死!」
于闐王很想說「我什麼都沒做,哪裡逼你了」,但是力量已經離他遠去,隨著尉遲行德抽走刀,他整個人撲倒於地。
門帘此時被掀開,開始探頭進來查看的那個護衛又探頭過來。
尉遲行德將手中的刀舉了起來,那名護衛臉上露出喜色,然後單膝跪下,向著尉遲行德行禮。
尉遲行德大步走出帳篷。
在他面前,隨于闐王一起來秦人營地的護衛們一個個跪了下來。
原本只是幾個人帶頭跑的,但所有人都從敞開的門帘處看到了裡面的情形,再看到同伴跪下向尉遲行德行禮,心中一琢磨,便也跪了下來。
最初時,尉遲行德對於自己「被迫」殺掉于闐王還有些牴觸,可看到這些人紛紛跪下,向自己宣誓效忠,還口中稱呼自己為「于闐王」,他心中的那點牴觸如薄霜遇水,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一絲笑意浮在了他的臉上。
他看到陳殤站在面前,抱著胳膊看他,他才算是緩過神,向著陳殤一拱手。
「尉遲帖與犬戎勾結,想要暗算大秦使者,早已不配為王,故此,我,尉遲行德,以于闐王子身份誅之。」他向陳殤說道:「于闐自此效忠大秦,世世代代,絕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