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自請應募(1/2)
常晏這番作態,他的傾向已經非常明顯了。
這倒讓趙和有些意外,原本他以為,自己攻擊鴻臚寺在對外交涉上骨頭軟沒有很好地維護大秦的利益,身為前途大鴻臚的常晏肯定不滿。卻現在看來,他即便是對此不滿,但也被壓制住了。
他有更重要的對手。
趙和望了一眼夏琦,夏琦的臉色極為難看,但還能夠維持鎮定。
甚至在數息之後,他臉色也恢復了正常。
「我不與你作口知之爭,是非曲直,自有三輔做出評判。大將軍、丞相、太尉,事情經過,你們也清楚了。朝廷的體統,大秦的律法,大小官員的顏面……盡在此事之中,還請三輔重臣做出決斷。」夏琦轉向大將軍三人。
大將軍看了看左右,見上官鴻笑眯眯地捻須,而李非陰沉著臉,似乎隨時有可能發作,不由得大感頭疼。
他又瞪了趙和一眼,趙和卻只是無辜地眨著眼睛。
「今日之事,我們已經知曉了,我們事務繁多,不可為這一件事情浪費太多時間,等有了空,我們再商議,丞相,太尉,二位意下如何?」
「三輔!」夏琦猛然站起,將頭上的帽子摘了下來,然後遞了過去:「此事如此清楚,不需要太多調查,何必拖延時日?請三輔現在就做出決斷,否則的話,夏某無顏去見鴻臚寺的同僚,只能掛冠請辭了!」
李非眼皮一撩,森然道:「夏琦,你這是在威脅我們?」
「某並未威脅三輔,而是三輔令某無地自容!」夏琦抗聲道。
李非側過臉,看了曹猛一眼,發覺曹猛似乎在跟面前的茶杯較上勁了,他心中明白,對方雖然想要拖延此事,但態度並不堅決。
「但若三輔所做裁決,不合你之心意,你是不是也要掛冠請辭?」李非再度轉向夏琦:「你置朝廷儀制於何地?」
「三輔只要公正裁判,能夠給鴻臚寺同僚一個交待,能夠給天子和朝廷一個交待,能夠給大秦三千四百條律令一個交待,夏某怎麼會辭官?」-
「公正……」李非呵了一聲:「既然你要公正,那就給你公正!此案雙方,一為羽林軍校尉,一為鴻臚寺行人,官員犯法,與庶民同罪!大將軍,我建議革去陳殤軍職,以軍法裁之!丞相,我建議罷去孫謝官職,以陳殤家財慰之!還有,此事當中,赤縣侯所起作用非同一般,我建議奪其爵祿,廢為庶人,發配邊疆!」
所謂軍法裁之,就是軍法處死。趙和頓時跳了起來:「李太尉,我便是有罪,自可以爵位、資財贖罪,你憑什麼將我發配邊疆?」
李非面無表情地道:「以此為惹事生非者戒!」
趙和破口大罵,不過他只是罵李非為酷吏,執法苛刻,倒不象罵孫謝時那樣尖酸,更沒有涉及到家人。他在這大罵,那邊丞相上官鴻笑眯眯地擺手:「坐下來坐下來,莫激動莫激動,鎮之以靜嘛……太尉也只是建議,最終如何裁決,還等我們三人商議才定。大將軍,我倒以為,今日之案,重要之處並不在於如何處置赤縣侯與陳殤……」
他說到這,聲音一頓,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那在何處?」李非沉聲道。
「不處置行兇者,如何能安天下官吏士民之心?」夏琦也道。
上官鴻笑著看向曹猛,曹猛眉頭緊緊擠在一處:「這個,再議如何?」
「大將軍,不可再拖了。今日之事,歸根到底還是和親之議引起,再拖下去,且不說是否會惹怒于闐人,單單為此事爭執再到鬥毆,就絕對不會少。況且,赤縣侯既然插手此事,若不早些了結掉,還不知道會出多少事端……赤縣侯,老夫說得沒差吧。幸好老夫來時,讓人將國子監門堵上,不准學子進出,否則的話,大將軍衙署門前,只怕又要堵上一堆義憤填膺的學子了吧?」
趙和看了俞龍一眼,俞龍一臉愕然。
他們的計劃中,確實有發動國子監學子一事,只不過上官鴻有先見之明,將這一渠道給他們斷了,這樣一來,他們就無法製造輿論,逼迫三輔採取有利於他們的決斷了。
「丞相說的是哪裡話,我怎麼是動輒在國子監挑戰的人!」趙和心念轉了轉,義正辭嚴地道:「倒是近來鼓譟要清河郡主和親的聲音特別大,也不知是誰在暗中操持此事呢!」
三輔都沒有理睬他。
「丞相說的不錯,此事必須要有決斷了。」李非道。
「確實如此,今日之事,根本就在和親之議上。大將軍,和親之議已經上稟多日,究竟成還是不成,請早些拿主意吧。」夏琦跟著道。
趙和心中猛然一凜,他訝然看著上官鴻,然後又看了看李非,最後看著夏琦。
站在中間等待判罰的陳殤莫名其妙,不知道為何原本治他之罪的事情,突然轉成了商議和親。可是趙和卻明白,就在剛才,極短的時間內,上官鴻、李非與夏琦三人,達成了一次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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