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打探消息(1/2)
大風雪連續了三日。
在這之後,天空放晴,可是依舊寒風凜冽。
趙和到快巳時才從雪窩子裡爬了出來,看了看四周,哈出一口白氣。
在他身後,或許是適應過來的樊令也伸出頭來,在雪地里活動活動身子,又回頭望了望他們的雪窩子,開口罵了一聲:「直娘賊,住在雪裡竟然比住在帳篷里暖和!」
所謂雪窩子,乃是月氏人在失去平地退入高山後的一種臨時居所,他們將冰雪壓實,依託山洞建造窩棚。據說這種窩棚是從極北之寒苔之地學來,當地終年冰雪,所以那裡的人甚至就以冰雪為材料建造房屋,其孩童便光著身子在這樣的冰屋裡嬉戲。
天山這邊的雪窩子自然不能象寒苔之地那麼講究,反正他們也不是長期居住,只作為躲避風雪的臨時居所,再加上一些炭火,也足夠讓眾人熬過這艱難的三天了。
趙和望著晴日裡更顯巍峨的山脈,下令道:「收拾好東西,準備熱湯與燉肉,吃飽喝足,出發翻山!」
樊令罵了一聲,又回雪窩子裡收拾東西去了。熱湯燉肉是現成的,這幾天雪窩子裡火就沒有斷過,因此僅僅是小半個時辰之後,眾人就趕著氂牛,向著山坡之上進發了。
這樣的寒冷,就連馬都受不了,也就是氂牛,才可以擠在帳篷中熬過去。
那山雖然高,但看上去並不太遠,可是足足爬到了下午未時,他們才算是越過山脊——然後看到的又是一片連綿不絕的雪山。樊令幾乎要絕望了,對著雪山張嘴怒吼道:「直娘——」
「賊」字還沒有來得及罵出來,他身邊的月氏人猛然將他的嘴捂住。
「幹什麼幹什麼,想造反不成?」將月氏嚮導推開,樊令對那傢伙怒目而視。
月氏嚮導臉上半點血色都沒有了,緊張地看著周圍,樊令伸手想要拔刀,不曾想天氣太冷,刀被凍在鞘中,好一會兒也沒有拔出來。
「怎麼了?」趙和望了過來。
嚮導首領伸出食指在嘴邊噓了一聲:「貴人,不可驚動神女,若是神女發怒,我們就完了……」
「神女?」樊令滿不在乎地呸了一聲,他知道當地月氏人聲稱這片大山是神山,而神山之中居住著神女,他做了個挺胯的動作:「若是神女來了,看乃翁我將她給辦了,就在這雪地里……」
他大話是說出來了,可是還沒有完全說完,便覺得隱隱不對。
因為他似乎聽到了咯噗咯噗的崩裂之聲。
「什麼聲音?」樊令道。
月氏人此時都急了,一個個跪在地上,連連叩頭,似乎是在向所謂的神女哀求饒恕。樊令正想再笑話他們,卻終於聽到了雷鳴一般的聲音。
仿佛是春雷滾滾而來,緊接著,在他們面前,雪山之中,大片大片的雪塊向下崩落。一會兒之後,這些崩落的雪已經撲天蓋地,將它們下衝線路上的一切都淹沒吞噬。它們掀起的雪粉也飛揚而起,如雲似霧,將眾人的視線完全遮住,眾人只能從腳下大山的震動,才勉強感覺到這毀天滅地的災難。
這一下,樊令的臉上也沒有血色了。
幸好他們所處的位置乃是山脊之上的高點,雪塊都是順著山坡往下奔滾,只有零星一些飛濺到他們這裡來,將眾人埋住半截。氂牛被被驚得有些亂竄,但很快也被他們給攔住。
解羽望著周圍的一切,他的嘴比起樊令更賤,當即說道:「看來那神女真來了,老樊,別愣著,解褲子吧。」
「啥?」已經有些傻的樊令愣愣地道。
「亮出你的鳥兒,將她給辦了啊!」解羽道。
「我呸,這娘兒們脾氣太烈,乃翁我受不起,受不起!」樊令果斷認慫。
趙和也目眩神迷了好一會兒,這才長嘆道:「天地之威,竟至於此……都閉上嘴,方才不過是聲音震動了山上積雪,積雪紛紛滑落而至!」
他橫了樊令一眼,險些就因為這廝的莽撞讓眾人全都完蛋。以剛才那雪崩之勢,他們若不是處在現在這個位置,只怕一個活的都別想留下來。
月氏嚮導們死活都不肯繼續前行,他們只能提前紮營,就在山脊上選擇背風處,藉助山石、冰塊,搭起了供眾人居住的場所。這一樣比起前幾天大風雪時還冷,哪怕升了火,仍然凍得眾人睡不著,樊令乾脆去將兩頭氂牛趕進了住所,然後抱著氂牛這才打起了呼嚕。有他帶頭,眾人也紛紛趕來氂牛,一時之間,營中到處都是氂牛身上的臭味,就連趙和也不能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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