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意氣消沉(1/2)
陳殤緊了緊腰帶,得意洋洋地進了趙和的院子。
他左顧右盼,看到樊令蹲在院子裡數螞蟻,而阿圖則抱著長矛靠在牆上打盹。
陳殤愣了愣,抬頭看了看天空,此時正值晴日,日上三竿,往常這個時候,趙和早就忙著四處奔走去了,而樊令與阿圖也跟著到處跑,哪裡有現在這麼悠閒。
他與趙和關係非同一般,因此上前直接問道:「怎麼了,今天難道西域下雨了不成,你們都這麼閒?」
「一大早就不對勁。」樊令蹲在那抬起眼,翻了他一下道:「你進去看看?」
陳殤縮了一下脖子:「不對勁?怎麼個不對勁法?」
他這個下意識的舉動,讓阿圖噗的一笑,而陳殤怒目相視:「笑什麼笑,你這個黑炭球!」
「你怕貴人。」阿圖緩慢地吐出了這四個字。
陳殤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阿圖是指他敬畏趙和。
別的事情可以認,這事情是不能認的。因此陳殤跳著腳道:「黑炭球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我如何會怕他,我是什麼人?我是咸陽四惡之首,清河公主的男人——我還是將阿和那小子從銅宮裡帶出來的,怎麼會怕他?」
然後他迎來了樊令與阿圖的雙重鄙視。
「呸,樊令,你說說,我幾曾怕過他?」陳殤道。
樊令撩了他一眼:「自從你爬上了清河公主的床,你就怕了,你在公主的床上有多威風,你就有多怕阿和!」
「你這廝也胡說八道起,我那不是怕,不是怕,那是因為欠了人情而心生內疚,你懂不懂,你這殺狗的自然是不懂……」陳殤嘟囔著道:「兄弟之間的內疚,那能算是怕嗎?」
他這話換來的自然又是一陣嘲笑。
然後阿圖看著樊令:「你也怕。」
樊令笑容頓時一斂:「陳殤說你是黑炭球,我覺得他還太客氣了,你根本就是一個爬糞的蟲子,嘴裡吐出的都是糞!」
「你怕。」阿圖道。
「呸,我,我什麼時候怕過他?」樊令吐了口口水,不過他自家也明白,自己心是虛的。
事實上,從齊郡回咸陽之後,樊令就有些怕趙和了。
趙和雖然沒有明說,可對他的真實身份,卻已經早就心知肚明。
他便是大將軍放在趙和身邊監視趙和的一枚棋子,當然,名義上是保護趙和。
樊令自問自己並沒有泄露趙和什麼秘密——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趙和的什麼秘密,趙和的生活方式總是很簡單,他就算有什麼大的打算,也一般會藏在心中,輕易不會泄露出來。
但趙和的手段,還是讓樊令心中擔憂,哪怕明知道趙和不追究他暗中為大將軍傳遞消息之事,樊令也依然內里難安。
這下被阿圖揭破,他也有些惱羞成怒,瞪著阿圖道:「你這黑子,莫非就不怕了?」
阿圖很誠實地點頭:「怕,從知道貴人就是最後的希望起,我就怕……怕得要命。」
樊令與陳殤都是拿掌一拍自己的腦門,他們方才忘了,這個崑崙奴可是因為什麼狗屁的綠焰滅世的預言而來到趙和身邊的。
「所以要找一個不怕他的人來勸。」阿圖神情有些肅然:「我們都不敢說的話,那個人敢說。」
趙和今天顯得意志非常消沉,他們從來未曾在其身上看到過這種情況,阿圖更為敏感,因此提出這樣的建議。
「你家娘兒們?」樊令看著陳殤。
從身份上來說,清河公主是不需要怕趙和的。
但是陳殤搖了搖頭,多少些有自嘲之意:「實話實說吧……我怕阿和,倒有三分是從那娘兒們身上傳過來的,那娘兒們……」
陳殤說到這,又搖著頭。
他對清河非常了解,總覺得清河對趙和的態度有些怪異。
「俞子云?戚王佐?李碩夫?」樊令又道。
俞龍首先被他們否決掉,俞龍此時正因為搶了趙和西域都護之職內疚呢。戚虎與李果也不合適,這二位背後同樣也有點名堂——陳殤很清楚,若只是為了眾人之間的交情,戚虎、李果在了結西域之事後,便應該回咸陽了。但他們還留在于闐,同樣是因為他們背後之人在發力。
咸陽四惡能夠在咸陽城中鬧出那麼多是非來,偏偏達官貴人們拿他們無可奈何,這背後其會沒有名堂。現在倒是俞龍的身份單純一些,原本他背後的晁沖之等吳郡一脈在咸陽之變中已經完蛋,大將軍只不過是收降納叛收下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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