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意氣消沉(2/2)
咸陽四惡能夠在咸陽城中鬧出那麼多是非來,偏偏達官貴人們拿他們無可奈何,這背後其會沒有名堂。現在倒是俞龍的身份單純一些,原本他背後的晁沖之等吳郡一脈在咸陽之變中已經完蛋,大將軍只不過是收降納叛收下他罷了。
「我想到一個人了。」陳殤想來想去,轉身跑走。
不一會兒,他又晃了過來,只是身後還跟著一個捧著碗的小姑娘。
正是王鹿鳴。
若說有人不怕趙和,只有王鹿鳴了。
王鹿鳴端著碗,邁步進了房間。從亮處到暗處,她的眼睛稍稍有點不適應,因此眯眼立了會兒,然後發現趙和的堂屋裡並沒有人,便直接走向臥室。
進了臥室,看到趙和擁著一領皮裘,靠在床上若有所思。
「鹿鳴,你怎麼來了?」
被王鹿鳴的腳步聲驚動,趙和坐正起來道。
「聽聞你早上沒有吃東西,殿下讓我給你送來這個。」王鹿鳴噘著嘴,將碗放下,然後把趙和的皮裘掀起,開始自顧自地摺疊起來。
小姑娘忙忙碌碌,整理著房間,趙和看著她輕快的身影,目光漸漸變得柔和起來。不過她突然停下手,回頭瞪了趙和一眼:「還不趁熱吃了,莫非等我來餵麼?」
趙和啞然一笑,小姑娘跟在清河身邊,多少沾染了點她的脾氣,變得潑辣起來。三年前在咸陽城中初識的時候,小姑娘可是和王夫子一般,端莊穩重,哪裡會這麼和他說話?
不過不管王鹿鳴用什麼口氣和他說話,趙和心底都覺得一絲柔軟。
當初在他極困頓之時,小姑娘的一份關懷,讓他知道銅宮之外這個陌生的世界,終究還是藏著善意的。而王夫子的言傳身教,也讓他看清了一些迷惑,最短的時間內便從少年時代的逆反與迷惘之中走了出來。
他挪到桌子邊,將碗端起,那是一碗羊肉湯。
「于闐這裡少的東西太多了,原本我是想給你做豆腐腦兒來著,你最喜歡甜的,可是現在卻買不著豆腐。公主說咱們自己想法子去磨,但沒有豆子如何磨法?公主說那咱們就自己種些吧……可是要種豆子,只能等來年了。明年這個時候,咱們就可以天天喝豆腐腦兒……」
小姑娘一邊整理屋子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其實趙和這人非常有收撿,屋子裡並不是很零亂,她的整理,也就是將一些東西從這邊挪到那邊然後再挪回來罷了。
但屋裡有個人做這些事情,趙和就覺得十分安心,甚至連昨夜王無忌帶來的不快,也因之而淡了許多。
他從來不是為了那些惱人的事情而活著的,他是為追逐自己歡喜的感覺而活著。
「吃好了!」
將一碗羊肉湯吃完之後,趙和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目光又變得炯炯有神了。
「樊令,準備出去了!」他開始將自己的外衣穿上,同時向外喊了一聲。
王鹿鳴過來替他整理衣裳,見他真的精神振作起來,便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向他抿嘴笑了笑,收好碗便又走了。
趙和跟在她身後,先是懶懶的,不過出了門,便大步流星,直接出了門。
「去哪兒?」樊令迎上來問道。
「去馬場看看,然後去見吉骨朵。」趙和道。
他到了馬場,緊接著俞龍、戚虎、陳殤、李果也趕到。眾人都望著他,顯然,大夥都知道他今天上午的異常了。
「昨夜王無忌來找我,對我說了一些事情。」趙和看了看眾人:「我心裡很煩,故此今日有些失態。」
眾人都默不作聲。
趙和揚了揚頭:「諸位與我同行至今,當知道我只想做事,不想著別的事情……但可惜,朝堂之上諸公的算計太多,他們都太聰明,還有暗中藏著的九姓十家,一個個滿肚子壞水……我們在這裡喝風吃沙,他們卻在咸陽勾心鬥角,還想著將我們都卷進去……算了,不管這些狗皮倒灶的人和事,我今日想和你們說的是……」
他說到這,環視眾人,雙眸凜然生威:「朝堂諸公可以不管舊西域都護府,我不能不管,所以我準備十日後出發,前往龜茲,從龜茲翻越天山,避開犬戎人的阻攔,去北疆看看!」
此語一出,眾人皆是驚駭欲絕。
好一會兒之後,俞龍才沉聲道:「此事不妥,此時已經是冬日,天山高絕,翻越不易!」
戚虎也道:「稍緩一緩,來年春暖花開之後,再行不遲。」
趙和看了看他們,微笑起來:「我這樣做,連你們都反對,想來犬戎人更不會有準備。此行我意已決,你們不必勸了,只是我離開之後,這邊的事情要拜託你們,你們別讓這邊也因為朝堂之上的勾心鬥角……生出什麼變故來。」
咸陽四惡相互看了看,陳殤恍然大悟,頓時跳起:「你們……咱們四個不是兄弟麼,莫非你們已經各有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