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五、能奈我何(2/2)
「呵呵……這不是我們現在要考慮的事情,大將軍現在比我們煩惱得多吧。」上官鴻噗的一笑,回頭看了陳運一眼:「赤縣侯此次西域之行,借了大將軍與老夫之力,算得上順勢而為了……他的《羅織經》習得不錯,江充當年手段也不過如此。老夫又沒有什麼損失,倒是大將軍,被他耍了一道,還讓他跳出掌控……大將軍如何應對,才是有趣的事情。還有……李太尉那邊,也不知是如何神情,唔,給老夫備車,老夫要去見他!」
上官鴻突然要見李非,這讓陳運稍鬆了口氣。他明白上官鴻的意思,方才提出他與九姓十三家的關係,其實是對他的一種敲打,但只是略微敲打卻沒有嚴令他斷絕與穎川陳氏的聯繫,實際上是默許了他暗中的行動。
只要他能夠明白關鍵時刻站在哪一方,上官鴻並不反對他與九姓十一家保持某種秘密聯繫,但一定要注意距離,不過往來過密。
此時上官鴻要見李非,想必也是為了趙和的事情。
陳運忙不迭張羅上官鴻出門事宜,這些事情,原本是丞相府管家的事,他一個侍郎來做,實在有失身份,但他做得毫無心理負擔,而上官鴻也坦然受之。
太尉李非沒有象曹猛與上官鴻那樣回到府中,他仍然在公廨里辦公,聽得外邊上官鴻來見的通報,他皺著眉頭,露出明顯不高興的神色。
「異之,看起來你不歡迎老夫來啊?」兩人見面時,李非臉上仍然不高興,上官鴻見李非模樣,微微一笑,沒有以官名稱之,而是稱了李非的字。
李非面無表情地望著他:「有事說事。」
「倒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請教異之……十七……十八年前,星變之亂後,張平子的行蹤,異之是不是知道?」
李非臉上仍然沒有露出什麼神情:「張平子的行蹤,我如何知曉?」
「異之怎麼會不知曉呢,你是法家,最厭惡的便是私下弄法,當初五賢之會,酈伏生等自願入銅宮,其背後乃是第六賢所安排,這第六賢不就是張衡麼?」上官鴻笑了起來:「那時你便一直追索張衡下落……以異之你的能力,想來必是有所收穫吧?」
李非一語不發。
上官鴻身體微微前傾:「可是去了西域?」
李非仍然沒有回答。
上官鴻哈哈一笑,他不需要李非的回應,就已經知道自己的猜測沒有問題。
點了好幾下頭之後,上官鴻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
「先帝雖然離世已經十七載,但是我們這些先帝遺臣,所忠者仍然只是先帝,對不對?」上官鴻問道。
「那是自然。」這一次李非開口了。
「我們如此,其實溫舒、朱融等,也是如此啊。」上官鴻道:「赤縣侯在于闐的事情,想必太尉已經知曉了。」
上官鴻改了稱呼,李非目光稍稍閃了閃,然後點頭:「知道了。」
「太尉心中是不是……非常欣慰?」上官鴻又問。
他問完之後,也不等李非回答,轉過身去,邁步又離開了李非的公堂。
李非隨手抓起一卷書冊,手上青筋墳起,好一會兒之後,他才放下書。
此時上官鴻已經走了許久,但李非身上散發出來的某種威儀,讓他轄下的吏員們噤若寒蟬,無人敢靠近他。
幾個侍從都躲了出去,唯余李非一人還在屋裡。
李非沉默許久,然後突然笑了。
先是小聲,然後大聲,笑得眼淚都出來。笑聲歇止之後,他才揚起眉:「欣慰……自然的,老夫自然非常欣慰,上官老匹夫,就算你知道前往西域是老夫指點的趙和,你又能奈老夫何?」
他將手旁的書卷又拿了起來,提起筆,刷刷地開始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