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金策單于(1/2)
「火妖?」趙和目光不由得又轉到了地上。
從海努身上炸出來的碎片,有些仍然在地上燃燒,綠色的火焰只有用沙砬徹底埋住才會熄滅,但若在很短時間內將沙砬弄開,那火焰又會死灰復燃。
趙和抿著嘴,看著眾人將火又重新埋起,然後才看向阿圖:「火妖三族當中,象這個海努一樣的人多不多?」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阿圖喃喃說道。
從他那裡能夠得到的有用消息可能就只有這麼多了,這個阿圖,平時膽子並不小,但對上這個所謂的火妖三族,就成了這模樣了。
趙和決定將此事先往後放放,畢竟阿圖的家鄉在數萬里之外,而所謂的火妖三族,離阿圖的家鄉更遠,想來就算是有個別海努這樣的傢伙過來,那數量也是非常有限的。
不過就在這時,阿圖轉過身跪在趙和膝前,將額頭貼在趙和的腳背之上:「主人,請你聽阿圖的意見,離開這裡,離開這裡,否則傳火士會越來越多,它們已經發現了你,它們已經盯上了你!」
阿圖似乎又陷入了恐懼之中。
趙和安撫了好一會兒,這個黑大個兒才開始繼續往下說。
所謂的「傳火士」是火妖三族對類似於海努這樣的人的稱呼,他們每到一處,便會威逼當地居民加入他們,如果遭到反對和抵抗,那麼緊接著就是毀滅與殺戮。傳火士有某種秘法,能夠製造剛才那樣的爆炸,讓人防不勝防。
阿圖幼年之時,就親眼見到他的父親,那個強壯得可以與獅子搏鬥的男人,被傳火士抱住,然後與傳火士一起變成綠色的火焰,直到完全成為灰燼。
而在他父親死後,他的部族失去了強有力的領導者,只能在火妖三族的追殺之中分崩離析。部族中的薩滿自稱得到了某種啟示,將他賣給了一隊商人,其間輾轉數萬里,終於到了大秦的咸陽,也因此認識了霍勒。
「這可不是什麼好的回憶。」趙和有點理解為何阿圖對自己的過去始終守口如瓶,一來沒有什麼值得說的地方,二來所有的回憶仿佛都浸滿了恐懼與痛苦,讓人沉重得喘不過氣來。
他拍了拍阿圖的肩膀,將他拉了起來。
「我暫時不會回大秦。」趙和正想說那所謂的火妖三族不可能遠隔萬里還源源不斷地派人來找自己麻煩,但不知為何,話到嘴邊,他的心跳了一下,仿佛冥冥中有種預感,讓他收回了自己的話。
他想到了鳩摩什。
這個浮圖僧自天竺而來,似乎也是因為某種綠芒滅世的預言。若是所謂的綠芒,就是指海努身上的那種綠色火焰,那麼……
他的命運或許與這火妖三族真會有所牽連。
就在趙和繼續詢問阿圖的同時,與他隔著一座天山,天山北部的車師國,一大隊人馬正準備啟程。
車師原本是地跨天山南北的一西域大國,但在大秦與犬戎的反覆撕扯之下,這個國家被一分為二,以農耕為主的天山之南部分,成為了車師前國,而以遊牧為主的天山之北部分,則成了車師後國。在舊西域都護府之時,這樣的劃分有利於大秦控制西域,而在大秦退出之後,同樣出於控制西域的考慮,大秦的死敵犬戎也繼續了這種劃分。
當初車師國人因為大秦將之一分為二而懷恨在心,追逐、捕賣秦人出力甚多,卻不曾想,大秦走了犬戎來了,他們依舊不能復國,甚至與願意自己屯墾、通過買賣與之交換物資的大秦不同,犬戎人來了是直接徵收走其糧食、牲畜,甚至還有女人。
此時的車師後王名為伊叻,他已經有五十歲,身體依然雄健,不過面對眼前正準備啟程的人,卻情不自禁讓身體前傾,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在伊叻面前看著他的人犬戎髮辮,但卻穿著秦人衣袍。他留了鬍鬚,不過眼睛卻出奇的清亮,與他的年紀很不相稱。從他粗壯的脖子與同樣粗壯的手指看得出來,他充滿力量,或許已經不再年輕,但卻正好是一個男人最為穩重之時。
正當壯年。
「伊叻,你的忠誠,我已經看見了。」這個犬戎髮辮秦人衣袍的人緩緩點了一下頭:「我有要事,不得不回拜依,這邊的事情,暫時就需要你留意了。」
伊叻再次彎腰:「請單于放心,我會徹底斷絕南北交通,不讓一個人進入北疆。」
這個正當年的犬戎人,赫然就是犬戎的金策單于。
他又深深盯了一眼伊叻:「伊叻,並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因為這一次你要面對的敵人,比起此前任何一位秦人都要狡猾。」
伊叻點了點頭:「我明白,二十年前,我就見識過了秦人的狡猾與兇狠,而這一次我要面對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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