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如何自救(1/2)
咸陽令署。
今日的令署顯得分外擁擠混亂,到處都是亂糟糟的虎賁軍,這讓蕭由非常不高興。
他一點都不喜歡這些軍人,雖然軍隊應當是最講紀律的地方,但這些軍人只要介入地方事務,必然會將地方事務弄得一團糟,完全失去秩序。
而蕭由最攜崇的就是秩序。
唯有規則完整、秩序分明,他才能藉助規則與秩序的漏洞掌控一切。至於混亂狀態,意外太多,再好的計算,也比不得從天而降的一塊板磚。
邁著快步,他來到了衙門正堂。
咸陽令王鑑正坐在這,雙眼無光,似乎在神遊物外。
見他來了,王鑑咳了一聲,微微坐正:「蕭掾史,你可來了!」
「明公請吩咐。」蕭由拱手行禮。
「我自幼入學,師從於道家無為派,最講究的就是清淨無為,以無為而無不為。」王鑑隨口說了一句,似乎是在為自己上任以來無所作為進行辯護,然後抱怨道:「可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誰曉得刺奸司的那個溫舒腦子裡發什麼昏,非要將我扯進這件案子中,本來他做他的我做我的,互不相干,那該多好……」
聽他絮絮叨叨抱怨,蕭由輕輕咳了一聲,王鑑這才驚覺過來,回到正事上:「蕭掾史啊,你足智多謀,幾任咸陽令都極為倚仗你,到了我,簡直將你當成左膀右臂,若不是你不願升遷,我早就上表朝廷,將你由吏轉官了,不是我說你……」
蕭由又咳了一聲,於是王鑑再度轉移話題:「好吧好吧,不說別的事情,時至今日,我當如何去做?」
蕭由看了王鑑一眼:「明公何出此問?」
「就是溫舒那賊子,他跟著我來了衙署,如今正在那邊等著審案,我該如何處置,是不是把人交給他?」
「交是不能交的,明公,今天是大庭廣眾之下,那位國子監的俞龍可是搬出了大秦律,你前邊交出人,後邊就會有人去大將軍與丞相那邊告你。」蕭由道。
「可不交的話,那傢伙已經派人去請天子詔令了!」
「那也要等天子詔令到了再說,而且,我以為,他拿不到天子詔令。」蕭由道。
王鑑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些不相信。
「天子詔令如果有用,前番幾次賞賜咸陽百姓的事情就不會被擱置。」蕭由雖然沒有明說,但意思已經表露無疑,至少到現在為止,皇帝還只是傀儡,大臣們有的是辦法讓他的詔令發不出來。
王鑑點了點頭。
「溫舒如此大張旗鼓,所圖甚大,但是他忘記了,當今天子可不是烈武皇帝,五輔也不是當初那些被烈武皇帝抄家滅族的大臣,所以對這事情,明公最好的選擇,依舊是回到道家的那四字上。」
「哦?」
「清靜無為。不做便不會有錯,若是做了,無論是為哪一方做,都會換來另一方的敵視。」
「具體給我說說,怎麼個清靜無為法?」
「咸陽十五萬戶、數十萬口,明公每日要管的事情如此之多,有些事情,就只能暫時拖後,有些並非急務,明公可以暫時放放——我聽聞前些日子雪災,城中不少人房屋倒塌,今日上元,明公去慰問他們才是最緊要的事情。」
王鑑摸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猛然站起,義正辭嚴:「百姓安危,實是關係到國家之根本,看顧他們,讓他們也能有一個祥和歡樂的上元節,是我之本份,我現在就去!」
他說完之後正了正帽子撒腿就走,走到大堂門前時回頭嘿然一笑:「對了,與刺奸司配合之事,就交與蕭掾史了。」
換了個人只怕要在心中罵娘,蕭由卻依舊不動聲色,在王鑑身後拱手施禮:「喏。」
幾乎就在王鑑離開咸陽令署的同時,正堂前的差役們被人推開,虎賁軍簇擁著溫舒涌了進來,反客為主,將咸陽令署正堂占住。
「王鑑人呢,為何遲遲不見我?」溫舒一臉惱怒。
他已經儘可能退讓了,卻沒有想到,隨王鑑來到咸陽令署之後,王鑑將他晾在一邊,許久都沒有見他,更談不上配合他審案了。
他心中明白,如今時間極為富貴,他只能在各方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打開陳殤與趙和的嘴,將他想要的東西刨出來,才能獲得這場勝利。
他心裡還有些不安。
這次猝然發動,在某種程度上是違背了公孫涼的命令,公孫涼只讓他抓趙和,可沒有讓他把陳殤也卷進來,明顯是對陳殤身後某人有所顧忌。
只是這個機會實在太難得,當初在烈武皇帝手下恣意行事養成的習慣,貶居銅宮十餘年積累的憋屈,讓他忍不住了,他不能放棄這個機會,而是要緊緊抓住,並且利用這個機會,達到自己的目的。
「王公另有緊急公務先出去了。」蕭由不緊不慢地回答。
溫舒聞得此言,先是一愣,然後暴怒。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他還有什麼緊急要務,能緊急過天子的事情?」
蕭由又不緊不慢地道:「王公走時有交待,刺奸司若是有什麼事情,可告知下吏,由下吏進行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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