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如何自救(2/2)
蕭由又不緊不慢地道:「王公走時有交待,刺奸司若是有什麼事情,可告知下吏,由下吏進行協調。」
溫舒滿嘴咒罵頓時堵了回去,他上下打量了蕭由幾眼,嘴角向下一彎,露出極深的法令紋。
「有人協調就好,我現在就要提審人犯!」
蕭由點了點頭:「可。」
「來人,給我備下刑具!」溫舒見他沒有明顯的抗拒之意,心中又歡喜起來。
看來那個王鑑雖是膽小怕事跑了,但還是對這個小吏有所吩咐,這小吏熟悉大秦律,能夠背誦如流,倒是個人才,若是自己恢復實權,可以想法子將這小吏調到自己手下,委以重任。
「且慢。」
溫舒正想著的時候,蕭由卻又是出聲了。那些去準備刑具的虎賁軍立刻被咸陽令署的衙役們擋住,雙方推推搡搡起來。
「何意?」溫舒側過臉斜視蕭由。
「依大秦律,唯有咸陽令或尉之令,才可在衙署中用刑,其餘刑罰,一律屬於惡刑,所得口供,乃逼訊而致,不可採納為證據。」蕭由一板一眼地說道。
溫舒頓時改變了要提拔重用蕭由的想法。
他殺氣騰騰看著蕭由:「王鑑自己躲到一邊,卻讓你來為難我,對不對?」
這一次蕭由沒有否認。
「好個王鑑,好一個咸陽令!」溫舒氣極。
他一身本領,一半在查線索上,另一半在審口供上,而不經刑訊,怎麼能從人犯口裡得到口供?至於大秦律里有關刑訊的約定,天下官員誰會將這個當回事?
任他破口大罵王鑑,蕭由都沒有反應,只是呆板地站在那裡,雙手攏在袖中,仿佛是在等待他的吩咐。
罵了好一會兒,溫舒明白,自己暫時是無法逼供了。
他心念電轉,當機立斷:「將咸陽令衙署還有監牢都給我圍起來,不許任何人進出,待我回來!」
事情做到這一步,他只能親自去找公孫涼。
公孫涼應該有辦法逼迫咸陽令將陳殤與趙和交給他。
「請。」蕭由依舊面無表情。
不過等怒氣沖沖的溫舒離開之後,蕭由轉身走向衙後,有虎賁軍士卒上前阻攔,蕭由冷冷看了對方一眼:「我是衙中掾史,你確定要攔我,要不要我背大秦律給你聽?」
那幾個虎賁軍士面面相覷,想到這傢伙背大秦律背得連溫舒都無可奈何,便又退開。
蕭由到了咸陽令署後院,進了一座側屋,然後邁入向下的台階,片刻之後,便出現在令署監牢之中。
陳殤與趙和被關在這裡。
有幾個獄卒看著二人,不過看到蕭由來了,這幾個獄卒立刻出去,只留下蕭由。
「蕭大夫。」被蕭由盯著,趙和多少有些不自在。
他在茶樓上發現蕭由之後,靈機一動,便想起大秦律,借大秦律中的規定,將咸陽令署捲入此事。他的根本目的,還是想將蕭由也卷進來。
這有點對不起此前給過他幾次幫助的蕭由。
蕭由盯著他,好一會兒露出一絲笑:「你不必自責,做得不錯。」
趙和愕然。
「第一你的大秦律不但背熟了,而且還能活用,這一點我甚是欣慰,證明老師他又教出了一個好學生;第二你知道將我捲入此事,但又讓我掌握著主動權,證明你會隨機權變,不是那種拘泥不化之人;第三你被溫舒圍住,並非你不夠警覺,而是身邊同伴實在愚蠢,我要你去找如此愚蠢的同伴,我多少也有些責任。」
陳殤本來是眯著眼睛不停地打量著二人,但聽到蕭由說「愚蠢」時就瞪圓了眼睛,再到後面乾脆跳了起來:「喂喂,你說清楚,你說的愚蠢同伴是誰?」
蕭由掃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那個眼神分明就是在說「還會有誰當然是你」。
陳殤惱怒地揮著胳膊,不過手舉起來後又拍在了自己的腦門之上,有些頹然地道:「你說的不錯,我確實有些蠢了,那個溫舒……當年聲名赫赫,怎麼會那麼容易對付,我大意了,我大意了……」
他的自怨自艾,趙和沒有放在心上。
趙和恭敬地向蕭由行禮:「蕭大夫,現在我當如何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