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必須死去(2/2)
樊令同樣是一臉憋悶,只不過趙和是因為線索斷絕,而樊令則是因為有老母需要奉養,不能從軍立功。
「咱們去幫賈暢揍他仲父與嬸娘一頓,你看如何?」趙和問道。
「怎麼揍,那可是一對無賴,只要碰上了,少不得到我家來鬧。」樊令哼了一聲。
「簡單,尋個麻布口袋,將頭套住,打了就跑,他哪知道是誰做的,只不過要打痛些,將他們打怕了,他們就不敢報復賈暢。」趙和想著《羅織經》中的種種手段,嘿的一笑道。
「對,對,對,我不怕他們報復,我只要打得我心中爽快就可!」賈暢叫了起來。
他們當真去揍了賈暢叔嬸一頓,神清氣爽之後,趙和與賈暢一路大笑回到趙吉家中,兩人正待道別,趙吉家的管家出來道:「小郎君,方才有個小廝跑了來,說是一位叫紅綃的請你去一趟。」
趙和先是一愣,然後大喜。
紅綃的院子依然是清雅脫俗,但不知為何,再度踏入其中,趙和感到了一股沉鬱的死氣。
仿佛這個院子失去了靈魂。
而幾日未見的紅綃,更是讓趙和嚇了一跳。
這位女子與上回相見時比略有不同,她塗抹了脂粉,可就算是脂粉也掩飾不住她的憔悴。
見趙和上門,她緩緩施禮:「公子來了。」
「夫人托人喚我來,不知可有什麼我能效勞的?」趙和道:「我剛剛從城外回來,送走了俞龍大哥。」
「俞子云……」紅綃搖了搖頭:「公子是有心人,但我到了如今這境地,還有什麼需要勞煩別人的呢,若說有,那也只有一件事情了。」
趙和點頭道:「我明白。」
「那日公主別後,我終日苦思,也無所兒,直到今天,收拾官人的物件,才發覺了一樣東西……我,我……」紅綃以袖掩面,好一會兒之後,才又恢復鎮定:「公子且侯,我這就將東西取來。」
紅綃小跑著跑回屋中,也不知在裡面翻著什麼,好一會兒,她又回來。
只是她身上原本只有些淡淡香粉的味道,現在卻多了些酒氣。
紅綃將一個密封的木匣端在手上,來到趙和面前。
趙和起身想要接木匣,紅綃卻沒有立刻交給他。
「此物我沒有看過,不過官人藏於暗客之中,連我都不告訴,定然非同尋常。你若答應我,一定要為官人洗去罪名,為他報仇,我便將此交與你。」紅綃道。
趙和心怦怦直跳,覺得自己似乎又從亂麻中理出一根線頭,因此沒有多猶豫,而是連連點頭:「我答應你。」
「我家官人與朝中數名輔政大臣都有往來,他與御史大夫晁公是鄉黨,因此關係最為密切,但實際上,他和大宗正嬴公、丞想上官公亦多有交往,特別是丞相上官公,我家官人屢屢在我面前誇讚他,說他才是自己平生知己,這匣子裡,都是上官公與他的私信!」
說到這裡,紅綃鬆開手,匣子終於到了趙和的手中。
趙和捧著匣子,正要向紅綃道謝,突然間又嗅到紅綃身上的酒氣,心中一動,臉色大變:「是什麼,是什麼藥?」
紅綃見他這樣神情,悽然一笑:「公子果然聰慧,我請公子為官人找出真正的兇手,真正……的兇手……」
她一邊說,身體一邊倒下,血從她嘴邊滲了出來。
剛才她回屋之時,竟然不只是取了木匣,還服了毒藥!
「快說,什麼藥,如何解?」趙和抓著她的手急切地道。
「官人已死,我又何必獨活……花謝終有時,一朝秋風散。孤蝶不可飛,空簾隔星漢……」隨著這話語,紅綃口中湧出的血越來越多,她的臉上也再無血色,幾乎與她的衣裳一般。
「公子,真正……真正的兇手!」就在趙和以為她已死去時,她突然睜大了眼睛,狠狠地抓住了趙和的手腕。
然後,她身體一震,才真正死去。
趙和費了好大氣力,才將自己的手腕從紅綃的手中拿出來。
他不懂,為何這女子可以好好活著,卻偏偏選擇死去。
在銅宮中,那些老人們可以教他許多東西,但偏偏有些人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他無處可學。
站在紅綃的屍體旁,看著這女子死不瞑目的模樣,趙和轉過身。
轉身的那一瞬間,他的眼中寒光四射。
為了這件事情,明的暗的,已經死了許多人。有的人對他很壞,也有的人幫助過他,還有的人都認都不認識。
似乎該輪到那幕後操縱者死了。
必須輪到那幕後操縱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