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我有一喻(1/2)
趙和在樹背後,與樊令目光相對。
他知道樊令事母至孝,對方以母親的安危相威脅,樊令哪怕心中再恨,也不得不屈服。
趙和從樊令眼中看到了羞愧、不安。
趙和明白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為何會覺得羞愧不安,此等情形之下,樊令想要讓母親脫身,就只能拿出口供。
哪怕樊令沒有親眼看到,也能猜測出陳殤來此找的會是誰。
最大的可能是王夫子,昨夜坊中聚眾禦敵,主心骨就是王夫子。其次可能就是趙和,趙和是最先發現賊人行蹤的,也是突圍求救者之一。
樊令不會將這兩個人都交待出來,那麼他會交待誰?
是來到牛屎街才半年、平日裡沒有什麼交情又只是孤身一人的趙和,還是在牛屎巷乃至整個豐裕坊德高望重有家有口的王道王夫子?
就算是趙和自己來做選擇,也肯定會選自己。
「昨夜賊人夜犯,我們巷中有人發覺……」
「那人是誰,最先發覺賊人夜犯者是誰?」審訊者催促道。
「是我。」有人開口了。
趙和從樹後邊走了出來,靜靜地站在那邊,他向樊令笑了笑,又看著驚慌失措的樊母,給老太太一個微笑。
他又看向譚淵,緩緩道:「我是棺材鋪子裡的夥計,昨夜宿在棺材鋪中的棺材裡,賊人為了避寒進入棺材鋪,因此驚醒了我……」
「你這小廝膽子不小。」審訊者放棄了樊母,大步過來,不待趙和說完,一拳就捶在了趙和的腹間:「不過撒謊也得撒得象些,若是賊人避入棺材鋪子,你又是如何脫身的,莫非……你是賊人同黨,賊人到棺材鋪子裡就是找你接應?」
「可這孩子是舉告賊人要夜襲者,他也是隨我兒一起突圍求援者,你們何必難為這一個孤苦伶仃的孩子?」
原本膽小怕事的樊母,見趙和出來為她們母子解圍,也免了樊令出賣街坊的尷尬,竟然也大著膽子,為趙和呼了一聲冤。
審訊者嘿嘿一笑,轉頭看她:「誰知他所說是真是假,而且就算他是舉告之人,沒準他本是賊人同黨,只是因為分贓不勻所以含恨出舉呢……對了,你這老婦,自己身上的嫌疑尚未洗盡,還想著要幫別人麼?」
樊母當下不敢再言,樊令氣得渾手發抖,胸膛劇烈起伏,也就是樊母又拉著他,否則他定然要大打出手。
「陳殤方才去找你,和你說了些什麼?」審訊者見嚇退了樊母,便又盯上趙和,還活動了一下手腕,似乎隨時會再給趙和一拳。
趙和乾嘔了兩下,彎著腰搖頭:「我聽說過陳殤,但沒有見過他,方才他也沒有來找我……」
「砰!」
又是一拳,直接將趙和打倒在地上,審訊者一腳踏了上來,在雪泥污地之中踩髒了的腳,於趙和第一件新衣上留下了黃黑色的痕跡。
趙和偏著頭,看著自己新衣上的痕跡。
「我沒有說謊,我說的都是真的。」他輕聲說道。
「是不是真的,帶回去細問就知道了,咱們將他帶到刺奸司去,那邊準備好了刑具,便是鐵打的鋼鑄的,到了那裡也得乖乖吐露實情!」
審訊者將趙和的胳膊向後別去,想要將趙和帶走,就在這時,有人大叫起來:「王夫子,蕭大夫,街坊鄰居,有人要抓阿和走!」
喊話者是趙吉。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巷口,身後跟著鬥雞兒賈暢,還有兩個隨從,此時一臉激怒,大聲喊起,原本就處於變聲期,這嗓音可不是很好聽,驚得四周寒鴉亂飛,樹枝上的積雪也束束下落。
趙和望了他一眼,不由苦笑出來。
如果王夫子和蕭由在此,或許會替他交涉一番,但是除他們之外的街坊鄰居,誰會為他這樣一個只來牛屎巷半年的窮小子出頭?
就連他名義上的師傅平衷,恐怕都是有多遠躲多遠,不會為這事情與官府交涉。
但出乎趙和意料,趙吉這一嗓子喊出,沒有片刻功夫,呼拉拉足有數十人從各家各戶里衝出。
有從牛屎巷出來的,還有鄰近巷子出來的,不少人手中還有棍棒刀劍,紛紛圍了上來。
哪怕見到抓人的是虎賁軍,他們也沒有就此散開。
「你們想做什麼,造反不成?」審訊者大怒。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抓人?」有人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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