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我有一喻(2/2)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抓人?」有人叫道。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阿和是個好小子,雖然話語不多,但勤快肯干,昨夜還立了大功,官府當給獎勵才是!」
街坊們七嘴八舌地圍上來說話,虎賁軍不過五人,轉眼被圍住,眾人七嘴八舌,堵得審訊者一堆話都無法說出,只能連連後退,原本被他抓住的趙和,也被鬆開。
圍聚的人越來越多,已經從數十人變得上百人,趙和還在揉著自己身上挨打的地方,轉眼間便有位看上去眼熟卻叫不出名字的大娘,將他頭一摁,讓他低下身去。
緊接著,眾人你拉一把我拖一下,將他便從人群中拽出,塞進一家人家的側門之中。
譚淵見圍來的人越來越多,心中不妙,猛然拔劍,轟的一聲在身前虛劈,厲聲喝道:「虎賁軍替朝廷辦案,你們是想抄家滅族麼,不想抄家滅族,就給我讓開!」
這一下,街坊鄰居仿佛被嚇著了,然後人群散開,離得遠了一些。
譚淵一看,趙和原本站立的地方,已經沒有人影了。不僅趙和不見了,樊令母子、趙吉,也全都不見,剩下的都是那些後來的百姓,對著他們在指指點點。
「該死,該死,這些刁民!」審訊者大怒:「這些刁民在放縱要犯,在與賊人勾結!」
「我們沒有與賊人勾結,倒是聽說昨夜裡虎賁軍與賊人勾結了!」
「就是就是,若不是虎賁軍與賊人勾結,賊人怎麼夜間能入城?」
「就算虎賁軍沒有與賊人勾結,至少護衛京城不利,昨夜我們可是與賊人打了半夜,官兵這才到來,而且來的是更遠的北軍,並非近在身邊的虎賁軍!」
「真不要臉!」
「難怪羽林軍稱虎賁軍為潑皮狗,我看連潑皮狗都不如,狗好歹還知看家護院!」
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未免有些大了,全都傳入他們的耳中,包括譚淵在內,所有的虎賁軍都是羞怒交加。
譚淵可以肯定,自己這一行並沒有和什麼盜匪賊人勾結,他們昨夜更是第一時間出動,將公孫涼等新貴所居的平安坊給護了起來。但這是在豐裕坊,昨夜激戰最凶的地方,也是損失最重之所,對方以此怪罪,他們也無法反駁。
「交出方才的那兩個小崽子,否則大軍入坊,全坊查抄!」他心中隱約覺得,剛才出現的兩個少年有問題,因此厲聲恫嚇。
「聽說有人要查抄豐裕坊?」
他的話聲剛落,人群背後有人沉聲說道,緊接著,人群讓開,王夫子走了出來,在王夫子的身後,戚虎與陳殤一左一右面色尷尬地立著。
「你是什麼人?」審問者衝上去,一把揪向王夫子的胸口,抓住了他的胸衣,同時另一拳舉起,想要當面先給一拳。
但他的手腕被戚虎一把握住。
「鬆手,痛,鬆手,你鬆手!」審問者只覺得自己手腕象是被鐵箍箍住,疼得哇哇大叫,引來周圍一片起鬨嘲笑之聲。
譚淵不得不出面了。
「同為官兵,為何不助我等查案擒賊,反而對自己人動起手來?」譚淵陰沉沉地道:「戚虎,你昨夜擅自出兵,尚在待罪之中,現在還敢多管閒事?」
戚虎旁邊的陳殤咧開嘴,冷冷一笑:「稷下十賤人之一的譚淵是吧,你過來,我有句話要和你說。」
譚淵信步上前,他凝神看著陳殤,突然間戚虎將手中抓著的審問者一推,向他撞了過來,他忙將審問者扶住。
就在扶住的剎那,戚虎的腳已經踹到,正踏在他的胸口,將他直接踹飛起。
「小娘養的破落戶,不在齊地啃你的大蒜,反倒跑到這咸陽城往鼻子裡插蔥裝起大象來!還敢威脅我?你這小娘養的,以為咸陽城那麼好呆麼?以為老子身後就沒站著大人物麼?」戚虎大步上前,不等譚淵起身,又是連接著幾腳踹過去,一邊踹,還一邊破口大罵。
他第一腳踹出時,譚淵手中的劍就已經脫手,但譚淵反應敏捷,雖然看上去被他連踹,實際上卻沒受到什麼大傷,只是在地上爬滾躲閃顯得十分狼狽。當譚淵連接數次翻滾來到自己失落的劍旁,提劍準備反擊之時,戚虎已經退回陳殤身邊,以手撫腹笑道:「爽了,爽了,大爽,橫之,我有一喻啊……」
「何喻?」陳殤憋著壞笑問道。
「就象是他娘的悶了幾天的屎,一朝痛痛快快地屙了出來!」戚虎一邊說一邊用小指指著譚淵。
仿佛他就是那五穀輪迴之物。
戚虎粗豪話語,聽得譚淵氣極,方才挨打,更是讓他羞愧難當,但周圍豐裕坊的百姓,卻是個個拍手鼓掌叫好喝采。
「你……你……」譚淵指著戚虎,琢磨著是否要翻臉。
戚虎冷笑,在他身後,甲衣之聲不絕,近百名北軍士卒,在沉默中列隊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