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三、豈可自清(1/2)
將虎賁軍軍官敲打一遍之後,他們做起事來更為順暢,過了會兒,甚至有人將所收繳的財物都堆了過來,用一個盤子托著,放在蕭由面前。
「此事蕭掾史運籌帷幄,當居首功,還請蕭掾史先挑。」那名軍官恭恭敬敬地道。
蕭由也不客氣,從那些還沾著血的財物中拿了一塊金錠:「這伙賊人手中還挺富餘的,竟然有不少東西嘛。」
俞龍見此情形,欲言又止。
緊接著那軍官將托盤裡的財富又劃了一些到趙和面前:「三位功不可沒,這些是你們應得的。」
李果看著那些金燦燦銀閃閃的東西,輕輕咬了一下唇,俞龍眉頭皺得更緊,趙和也一時無措。
「你們收下吧,你們若不收下,他們分起錢來也不安心,這些就只能上繳,最後是上面什麼事都沒做的人得了去,而流血賣命出力的人卻什麼都沒有。」蕭由微笑著道:「舉世如此,豈可自清?和光同塵,和光同塵。」
那軍官連連點頭,向蕭由挑起大拇指:「蕭掾史果然是有大學問的,就是通透,幾位也不怕你們笑話,這些東西你們不收,我們便也不敢收,交上去後若是入了朝廷公庫,我們也沒啥抱怨,怕就怕入了某些人口袋,我們還要被罵一句蠢貨!」
趙和默然不語。
俞龍嘆了口氣,李果左看看右看看,直到趙和開口:「好,我就收下了……」
趙和開口收下,李果神情微松,俞龍沒有作聲,那軍官便讓人將他劃出的財物用布袋裝起交給了趙和。
趙和將財物攏在袖子裡,等那軍官走了之後,他向李果使了一個眼色。
兩人來到房間一角,趙和將布袋遞了過去:「李大哥,這個不好分,就先一起放在你那兒,我若要用錢,自會向你討取。」
李果默然了一會兒,然後笑道:「好。」
他收過布袋,又拍了一下趙和,表明自己領了這份情。
對此,俞龍也只能裝著沒看到了。
他心中其實覺得這樣私分戰利品是不妥當的,但蕭由說的也對,而李果家中虧空太大,這些錢財雖不多,對他來說也算是一份及時雨。
蕭由聚精會神在拼那些碎紙片,等虎賁軍將宅邸里里外外都收拾得乾乾淨淨之後,他仍然沒有完全拼好。
「蕭掾史,接下來怎麼辦?」那軍官分了好處,此刻念著蕭由的通達,便上來請示道。
「審啊,不是有幾個傷的麼,從他們先開始。」蕭由緩緩道:「反正重傷了,他們活不了多久。」
那軍官應了一聲,神情轉為狠戾:「掾史放心,就算他們活不了多久,我也會從他們口中摳出些有用的東西,前段時間溫司直在時,可是教了我們不少……」
他這話語出,旁邊的俞龍神情一動,開口問道:「你和溫舒很熟?」
那軍官自知失言,嘿嘿笑了聲,沒有回應。
俞龍將他拉到一旁,低聲道:「事關重大,你只要對我說,可曾從溫舒那裡聽說過《羅織經》?」
他本是隨意一問,卻不曾想那軍官聽了後神情一怔。
「黃怒,過來!」那軍官回頭叫道。
那個名為黃怒的虎賁軍士卒小跑著過來,他長得有些怪異,鬚髮皆帶著絲金紅,看人時也是冷眼斜睨,看得出不是個好接近的人。
「何事?」哪怕對著自己的長官,他也是懶洋洋地回應。
「前些時日,你都跟著溫司直,可曾聽他說過《羅織經》?」那軍官問道。
黃怒歪著腦袋:「似乎曾經聽他說過這麼一嘴,只不過具體內容我忘了。」
「咳,休得胡說,快說出來。」軍官面上有些掛不住。
黃怒看了看他,然後又看了看李果與俞龍,最後一指趙和:「溫司直是個有本事的,一直窮追你不放,你必然是有什麼問題,你若是能打嬴我,你想問什麼我都答,但若打不過我,呸,跪下來向我賠罪。」
趙和愣了一下。
旁邊的俞龍李果臉頓時陰了下來,這黃怒的身手相當不錯,甚至不弱於譚淵,趙和莫說只是一個未長成的少年,就算已經長大,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我來。」李果二話不說,大步上前。
黃怒翻了他一眼:「你?不行,我要打的又不是你。」
趙和沉默了會兒才道:「非要和我打?」
「對,說白了吧,我很佩服溫司直,所以想揍你一頓出氣。」黃怒滿不在乎地又轉向那虎賁軍軍官:「李校尉你不必多說,這事情,我不會改主意。」
那軍官十分尷尬,卻也無法,只能對趙和道:「休要理他,這廝就是這脾氣,若不是這脾氣害他,以他的本領,早就成了我的上司了,哪裡還會在這當個小小兵卒。」
趙和撇了一下嘴:「你倒有麵皮,你是大人,我還只是一介孺子,我為何要與你打?《羅織經》再重要,也不如我自己的小命重要。」
「我許你用任何手段。」黃怒道:「而且保證只讓你受皮肉之苦,絕不取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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