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三、豈可自清(2/2)
「我許你用任何手段。」黃怒道:「而且保證只讓你受皮肉之苦,絕不取你性命。」
趙和只是搖頭,那黃怒哼了一聲,轉身便下樓。
趙和默不作聲,低頭往下望去,原本二樓的地板被刺客們拆了一塊,因此沒多久,他就從缺口處望見了黃怒。
黃怒大搖大擺地從底下走過,趙和猛然叫了一聲:「黃怒!」
黃怒面帶譏色抬頭,然後迎面就是一蓬白色粉末霧茫茫而下。
撒石灰如今可是趙和的看家本領!
這居高臨下一撒石灰,黃怒的眼睛頓時看不見了,他眼裡疼痛難忍,心中又驚又怒,聽得上面傳來趙和的厲喝,毫不猶豫拔劍上撩。
「卟!」
他聽到一聲響,自己的劍刺中了一具身軀,不由愣了一下。
若是將趙和刺死了,他也會有很大的麻煩!
但就在這時,他覺得頭上傳來嗡的一聲響,緊接著,一根木棒樣的東西狠狠敲在他的頭上,打得他暈頭轉向,踉蹌倒地。
趙和抱著根木棍從上往下猛捅,捅得黃怒連連呼痛,站都站不穩,加上眼前什麼都看不見,最終被他打翻在地。
緊接著,他聽到鐵器摩擦之聲,然後一個冰冷的東西橫在他的脖子上。
「要打你,簡直太容易了。」趙和的聲音響起。
「小崽子,你施詐!卑鄙,無恥!」黃怒捂著面怒喝。
「你方才說了,許我用任何手段,而且你一個大人,堂堂虎賁軍中的精銳之士,要與我一個少年,身體還沒有長成的平民百姓對決,你不覺得卑鄙無恥,我怎麼會覺得自己卑鄙無恥?」
有虎賁軍士上前來將黃怒扶起,帶他去擦掉眼中的石灰,趙和在後邊不陰不陽地說道:「打你並不是要從你嘴裡知道什麼,只是讓你明白,你根本沒有資格去為溫舒出氣。就連溫舒本人都死在追索我的路上,你又算是什麼?」
黃怒氣得哇哇直叫,若不是被同袍拖走,簡直要回頭來再與趙和打上一場。
「行了,與他一般見識做什麼。」蕭由將手中的碎紙又糊上一塊:「莽夫罷了……嗯?」
他手中的碎紙終於拼好了一角,仔細看了看之後,他神情微微一變。
趙和伸頭看去:「這是輿圖……不對,這裡有線,畫的是什麼?」
蕭由沒有作聲,又開始拼起紙來。因為已經拼出了一角,接下來的速度快了許多,不一會兒,整張圖拼成了大半,趙和看到除了輿圖之外,還有另兩個地方畫了線,線旁還寫了小字。
小字標註的是時間。
「這是何意?」趙和問道。
「如果我猜得不錯,這張圖上應該有五根這樣的線。」蕭由一邊拼一邊道。
「唔……我知道了。」俞龍這時也看明白過來。
李果若有所思,趙和看了他一眼:「你看出來了?」
「我不善看圖。」李果憋出這五個字來。
旁邊的俞龍嘿然一笑:「他家就沒有一個擅長看圖的,若不是自幼生長在咸陽城,你給他副咸陽輿圖他也能迷路給你看!」
李果沒有作聲,想來是承認了。
趙和啞然,他雖然還不太明白這副輿圖上的含意,但也不至於拿著輿圖還會迷路。
「明白了,原來如此。」蕭由終於將最後一張碎紙也拼上去了。
雖然還缺了一些邊角,但整張圖基本可以看清,這是長安輿圖,如同蕭由此前所說,輿圖之上還多了五根線。這五根線每根都出自一處不同的地方,然後共同匯聚於長樂宮前的御道這上。
「這是五輔上朝圖。」蕭由緩緩道。
「五輔上朝圖……你是說,五位輔政大臣早朝之時經過的路線?那這時間,標註的就是他們出門的時間,還有經過每個關鍵路口的時間?」
被蕭由點破之後,趙和頓時明白,他睜圓了眼睛:「這些傢伙,犬戎人與莽山賊勾結,他們想要刺殺五位輔政大臣,而御史大夫晁沖之,就是他們的第一個目標?」
「不是他們第一個目標,五輔大臣之中,每日晁公最早出門,也最早抵達長樂宮。所以他今天遇刺,只是因為他太勤快了。」俞龍道。
這些刺客是在五輔中隨機尋找一位,晁沖之因為來得最早,所以成為了那個倒楣的傢伙。
但是,刺客們為何要刺殺五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