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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華宣外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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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暢立刻搖頭:「這可不成,誰知道你是不是想誑我兄弟進去,然後對他做些……」

趙和把他的嘴堵住,輕輕推了他一把,然後向樊令使了個眼色。

若是俞龍、李果和陳殤,定然會明白他的意思,但樊令則是滿臉茫然:「喂,你沖我擠眉弄眼做什麼,有話直說,我可不曉得你打什麼主意!」

趙和無奈:「在這守著,無論有誰來了,除非經過我的允許,都不得讓他入內,門也不必關,只虛掩著就行!」

虛掩著門,是為了防止裡面出現意外,樊令來不及救援。這下樊令明白他的意思了,呸了一聲:「也不見你讀什麼書,怎麼和那些書生一般,說起話來七扭八拐,一點都不爽利。」

趙和翻了他一眼,然後跟著那女子進了門。

進門之後,迎面就是一陣涼意,趙和環顧小院,心裡微微一動。

這小院中鑿了一座池子,而池子周圍有花草樹木,有假山奇石。一株素色的梅花,正從假山旁伸出枝條來,上面素花點點,令院子裡充滿了梅香。

「這院子不錯,素雅清幽,頗有江南之風。」趙和道。

「官人與我都來自吳郡,他知曉我懷念家鄉景色,這才耗費半生積蓄,做了這座小院。」那女子在前引路,聞得他的話語,細聲細氣地道:「旁人只知官人是個一本正經的儒學先生,卻不知官人亦是腹有錦繡的騷人墨客。」

「這麼說來,夫人是知道令官人真實身份的?」

「他向來坦蕩,為何要對我隱瞞身份?」那女子道。

趙和回憶起那天所見的華宣,若只以在咸陽令署時的他來看,說他坦蕩倒不是謬讚。

「不知夫人如何稱呼?」趙和又問。

那女子眼中又是盈盈含淚:「我倒是希望能成為他的夫人,只不過我身負賤籍,便是與他為妾尚且不夠資格,何況是為夫人呢?」

趙和愣住了。

這女子談吐不俗,風姿綽約,怎麼看都不象是出身賤籍者。

「呃……」一時之間,趙和不知該如何與這女子說話了。

「時至此時,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我家官人在國子監為祭酒多年,說到底,也是受我所累。」那女子道:「我終須要讓世人知道,他是一個頂天立地有情有義的男子!」

趙和沒有接口,只聽那女繼續說下去。

他們穿過小院,來到西側廊前,此時太陽自東方升起,剛剛至三竿高度,陽光正好照在他們身上,給他們帶來些許暖意。

那女子怔怔望了一下池水,然後道:「我叫紅綃,原本是禮仁坊紅衣巷倦倚樓的當家紅姑。」

趙和又是一愕。

所謂當家紅姑,其實是咸陽城中妓院中頭牌佳麗的別稱,這女子竟然是出身於那種風塵之地,只從她的外表和打扮來看,根本瞧不出來。

「但我也不是天生賤籍,先父名諱就不說了,十五年前……」

趙和猛然站了起來,嚇得紅綃一跳,然後趙和又緩緩坐回長廊下的長椅上:「抱歉,長椅有些涼……請繼續說下去。」

他當然不是因為長椅發涼而起身,而是為紅綃所說的「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家父任職咸陽,剛帶家眷來此,便捲入逆太子案,不幸遇難,全家抄沒,我以十四之齡,被投入官閭,身陷賤籍,自此做這倚門賣笑的勾當……後來官人來京,彼時他風華正貌,聲名遠揚,卻不受賞識,因此於禮仁坊中遇到我。他憐憫我遭遇,為我多方奔走,以至於時人都笑他重色而忘義。先父的案子實在太大,故此他遲遲無法為我脫籍,直到後來,才想了辦法,託了朝中某位大人物,將我放籍而出。他原想送我回吳郡,我想到回吳郡也是舉目無親,又感激他救我之情,自願為婢,但這卻又讓他受了牽連,此後官職屢屢得不到升遷……」

趙和聽到的是一對不如意者相互在寒冬中取暖的故事。

無論華宣在別人面前是個什麼樣的人,至少在這紅綃的面前,他是一棵遮天大樹,是冬日給她溫暖的驕陽,是這池撫慰她傷心事的清水。

她細細地說,趙和一直沒有催促她。

直到將華宣迫於無奈在此另闢別院安置於她的事情說完,紅綃長長舒了口氣,又向趙和行禮:「多謝公子,這些話在我心中憋郁甚久,今日能說與公子聽,也算是了我一番心事。」

趙和起身回禮:「我要向夫人請教事宜,在此傾聽理所當然,夫人不以我突然上門為冒昧,願意說與我聽,我正求之不得。」

紅綃嘆息了一聲:「當初初遇官人時,他就如公子一般,謙遜多禮,善解人意……現在公子能否告訴我,我家官人是如何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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