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八、溫舒遺物(1/2)
趙和總算知道為什麼那天李果不邀請他們入府了。
若大的李府,看上去建築連連,至少是前後六進外加兩側各有四進的大府邸,進去後卻極為破敗,已經有許多年未曾整修過了。
整個李府,足有一兩百號人,就住在這一片隨時可能塌垮的屋子之中。
李果帶他在這裡住了一夜,次日一早,就帶他到院中練習射箭,日上三竿之後,按照昨天定下的計劃,他們準備離開咸陽。
咸陽城依然熱鬧,只不過李果看著這些熱鬧卻嘆了口氣。
「怎麼了,李大哥?」趙和奇怪地問道。
「咸陽居,大不易。」李果只說了六個字。
他們一行搖搖晃晃,趙和知道這一次將會長時間不再回咸陽,恰好出城又要經過豐裕坊,因此便拐入坊中,來到牛屎巷,與王夫子道別。
可是王夫子不在家中。
「趙吉那?」李果又問。
「他那裡就不去了,省得……他為難。」趙和苦笑起來。
趙吉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但被公孫涼一句話嚇走,這背後肯定還有什麼名堂,只不過趙和現在自顧不暇,而且趙吉也不需要他去過問。
在牛屎巷門口,正蹲在地上發呆的樊令看到趙和,有氣無力地舉起手,向他招呼了一聲。
趙和也回了一個招手。
但樊令突然精神一振,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猛然站起:「喂,小子,我想起來了,昨日下午,有個姑娘來找你,我呸,你莫非做了對不住鹿鳴小姑娘的事情,在外頭又結識了新歡?」
趙和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若敢在王夫子面前這樣說,我敬你一聲英雄。」
樊令哈哈大笑起來,也知道自己開始的玩笑不妥,便移了話題:「我是說真的,有個姑娘,大約十八九歲的模樣,她來找你,那姑娘生得挺俊的……唔,你瞧,那不就是?」
趙和順他所指,看到坊前果然有位十八九歲鵝蛋臉的女郎站著。那女郎一身素衣,似乎是在為人服孝,目光凌厲,與他相對之後便大步走了過來。
「你就是趙和?」那女郎到他面前,向他問道。
不等趙和承認,她又自顧說道:「我知道,你定然就是趙和,我看過你的畫像,從你四歲起,我看到了你十四歲,雖然半年未曾看到過了,你有些變化,但臉上輪廓卻還未變!」
趙和愣住了,旁邊的李果也立刻陰沉下臉。
趙和自出世起就被囚在銅宮之中,這女郎在哪兒看到的畫像?
若她所說是真,那豈不意味著她對趙和的身份有所知曉?
女郎看了看好奇湊過來的樊令,向他一瞪眼,然後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隨我來!」
有李果在身邊,趙和倒不怕對方在鬧什麼玄虛。跟著女郎出了豐裕坊,到了南邊的順承坊,那女郎輕車熟路地領著他們上了一座茶樓。
入座之後,趙和看了李果一眼,苦笑道:「我如今對茶樓有些心有餘悸。」
李果深以為然。
那女郎對李果道:「你去門前守著,莫讓人靠近。」
李果眉頭一豎,但見趙和點頭,便依言來到門口。那女郎猶自不放心,叮囑了一句:「別讓人靠近,你自己也不許來聽!」
李果噗的冷笑,若對方不是女子,他定然要發作,讓對方好看。
但緊接著李果就聽到趙和發出一聲難以遏制的驚呼,他伸頭往裡一看,卻發現並沒有什麼事情。
讓李果驚呼的是那女郎的自我介紹。
「我叫溫青,昨日死在你面前的刺奸司司直溫舒乃是家伯父。」
趙和「啊」了一聲,微微向後一靠,做出戒備之態。
溫青冷冷看著他,然後點頭:「看來我伯父猜的不錯,他若是死,十之八九是與你有關!」
趙和抿著嘴,沒有說話。
溫舒的死當然和他有關,若他不是讓蕭由傳信,俞龍、戚虎和李果挑起咸陽人對舊日酷吏支配的恐懼,怎麼會有刺客去刺殺溫舒?
若不是蕭由偏向他,當刺客沖向溫舒時,蕭由為何會堵住溫舒的退路,甚至還悄悄推上一把,讓溫舒受到致命一擊?
同樣,若不是他攪渾了局勢,溫舒死後,為何衙門對此不予細察,只是收監了刺客,卻未繼續關押他?
「令伯父得罪人太多。」陳殤緩緩說道。
「我伯父為烈武帝效力,他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在執行烈武帝的意志,若說有錯,那也是烈武帝有錯,他有什麼錯誤?刀在人手,刀殺了人,該怪的是刀還是執刀者?」溫青反問道。
趙和一時無語。
溫青盯著趙和,咬牙切齒:「你這個忘恩負義之徒,你這個自大愚笨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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