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七、好生厲害(1/2)
管權端坐在歷城倉之中,從一早開始,他就坐於此處。
他在等待消息。
雖然心中焦慮,但他面上還是很平靜,城外莊園之戰的失利,讓他認識到自己的不足,也讓他更有耐心了。
王五郎湊到他面前:「家主,那個程慈如何處置?」
管權笑了笑:「原本只是想借他來向趙和傳遞些消息,現在麼,沒有必要了,你去結果了他。」
王五郎稍稍有些猶豫,這段時間裡他與程慈相處得還算愉快,不過看到家主那眼神,他立刻放棄進言。
「是,遵命!」他低聲道。
他從旁人那裡要了壺酒,慢慢回到了丁字第四庫。
這座庫倉院子裡,管虎等人見他來了,紛紛與他見禮。
「情形如何了?」
「管行首可是有什麼吩咐?」
「為何還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話,王五郎微微一笑,示意他們稍安勿躁,然後又擺了擺手,端著酒壺向程慈所在的屋子過去。
定陶三姓的人跟在他的身後。
到得門前,王五郎臉上擠出笑容:「程兄弟,在這可好,我給你帶了點酒來了。」
程慈正縮在一角閉目養神,聽到他的呼聲睜開眼睛,看到他手中的那壺酒,眼前先是一亮,然後一黯。
他嘆了口氣,也沒有起身:「是死前的斷頭酒麼?」
王五郎微微愣了一下:「程兄弟這是什麼話?」
「王五哥,你別哄我了,我知道,我知道……管行首終究是信不過我,他留著我,原本只是想通過我向赤縣侯傳遞一些假消息罷了。如今王五哥來看我,證明他的大事已經要發動,我再也沒有了用處,自然只有死路一條了。」
王五郎不免有些尷尬,同時又有些驚訝。
見王五郎那異樣的目光,程慈苦笑起來:「王五哥,不要用這種眼光看著我,莫非因為我在赤縣侯手下沒有做成什麼事情,就真當我是個蠢貨麼?」
王五郎嘆了口氣,來到他身前,示意旁人拿了兩個碗來,先給自己斟了一碗,然後又給他斟了:「程兄弟,既然你什麼都知道,那你也給哥哥我一句實話,你究竟是不是趙和派到這邊來的?」
程慈看著碗裡微微盪學漾的酒水,坦然說道:「是。」
王五郎吸了口氣,苦笑著搖頭:「我覺得,赤縣侯與我家家主他們斗心鬥智,我們這樣的人參與進來,當真是死都不知怎麼死法。」
「不管怎麼說,我都多謝王五哥來給我酒。」程慈將碗端起,向王五郎示意了一下:「五哥,有句話我要對你說……五哥,對不住了。」
王五郎聽到他這話,只道他是為自己的奸細身份而對不住,剛要開口回話,卻見程慈手一揚。
那碗裡的酒水頓時潑了過來,王五郎本能地用手去護住眼睛,程慈乘勢起身,猛然撞在王五郎的懷中,手裡暗藏的陶片狠狠刺入了王五郎咽喉。
他被帶到此間之後,多次被搜身,原本的配劍早就被解下,這塊陶片,是他悄悄從別人碗上弄下來的,一直暗藏於袖中,此時直接刺入王五郎咽喉,王五郎到此時才明白,他所說的「對不住」是什麼意思。
但為時已晚。
王五郎沒有立刻氣絕,但身上已經完全沒有了氣力,程慈從他腰間抽出劍,將他的身體緩緩推開,面對驚愕異常的定陶三姓,冷冷一笑道:「我雖然愚鈍,但跟在赤縣侯身邊久了,總算學得他一兩分的手段!」
王五郎臉上露出慘然絕望之色,在他斷氣之時,程慈已經挺劍邁步,跨過了王五郎的身軀。
他終究是在稷下旁聽了三年的,雖然受限於天資,他的學問並不精深,但至少劍技不差。
定陶三姓並不知道殺死王五郎的只是一片碎陶,見他分明是赤手空拳,卻仍然殺死了王五郎,如今長劍在手,一個個不免膽戰心驚。他們這些地方土豪出身的人物,若是在順風順水之時,必然膽大包天,什麼事情都敢做,可若一遇逆境,則立刻膽氣全無。
此時便是如此,在被趙和收拾狠了之後,包括管虎在內,定陶三姓上自族長下至成員,都對趙和畏懼有加。看到程慈在現在的情形下仍然能夠玩出花樣來,他們只道這是趙和的後手,頓時一個個向後猛縮,竟然被程慈三下兩下,就衝出了這間廂房。
「官兵來了,稷下劍士來了!」
程慈振聲大叫,聲震四方。
這些被從各地召來的民夫、丁壯,都是浮圖教信徒,他們聚於此處這麼長時間,也都意識到不對勁,心底不免有些惶恐不安。聽得程慈這樣大叫,不少人就慌亂起來。
此時在外邊,管權正一臉肅然。他面前站著的是一位管氏的暗樁,此人好不容易擺脫了曾燦布下的圍堵,將趙和突襲擒獲朱融的消息帶了過來。
「你是說,事情是大半個時辰前發生的,趙和擒住朱融之後,便立刻去了稷下學宮?」管權向那暗樁確認。
「正是如此,家主,如今該怎麼辦?」暗柱惶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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