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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黑暗之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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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想這麼重,近日總是酒肉,還有不發胖的?」後上來的道:「王五哥,如今我們往哪裡去?」

從井中爬上來的,正是王五郎與程慈。

他二人自密道里逃離穎上堂,因為害怕追索,所以不敢立刻逃走,便躲在這處井中的密室里,直到夜深,這才出來活動。

「少廢話,跟著我就是。」王五郎又罵了一聲。

此時天色陰沉,無星無月,他們幾乎是摸索著前行。好在王五郎對歷城極為熟悉,哪怕這種情形下也能夠帶路。

程慈跟在其後,轉了許久,忍不住又開口問道:「這裡究竟是何處?」

「都跟你說了,少廢話,若是你再東問西問,直接扔了你不管!」

程慈大恐:「別,別,我如今無處可去,王五哥,你若是扔了我不管,我再落到赤縣侯手中,定然要被他剝皮,我都跟你說了那麼多和他有關的事情,他肯定以為我已經投靠了管行首,絕對不會輕饒我,我知道他這個人,他對背叛之人,絕對不會放過……」

「閉嘴,噤聲!」聽得他還一個勁嘮叨,王五郎怒氣上涌,幾乎想給這廝一記耳光。

程慈委委屈屈地閉住嘴,又跟著王五郎身後,向前繼續摸索了一段距離,其間還拐了好多個彎。雖然程慈當初在稷下旁聽時,也曾在歷城居住過一段時間,對此比較熟悉,可這麼轉下來,他是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了。

他心中隱約猜測,轉這麼多彎是王五郎有意而為。

不過他也明白,自己身上的嫌疑並未洗脫,所以王五郎對他保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兩人在黑暗中足足摸索了一個半時辰,都到了後半夜,王五郎才低聲道:「停下,就是這了。」

程慈停下腳步,四處張望,卻仍然什麼都看不清。

王五郎在一面牆上摸索了會兒,似乎摸到了某戶人家的門,他輕輕敲動著門。

門裡傳來犬吠之聲,緊接著,便有人低低問道:「是誰?」

「錢可通神,無往而不利。」王五郎輕聲道。

這應當是暗語。

門裡傳來挪開門栓的聲音,緊接著,門被打開。

但仍然沒有任何光亮,只是隱約間,有個駝背之人站在那兒。

王五郎見到那駝背之人,似乎有些激動:「家主安否?」

「家主應該還安好,只不過尚不知居身之處,你怎麼還帶了別人來?」那駝背之人沉聲道。

「這是程慈,分乳堂程氏之人,家主說了要帶著他。」

聽到王五郎這般解釋,那駝背之人才沒有繼續說話。程慈覺得他似乎在黑暗中打量自己,心裡有些奇怪,這麼暗的情況下,難道這個駝背還看得清周圍?

「等一下,又有人來了,你們快進來。」

那駝背之人突然又道,迅速將程慈拉了進來。

程慈也發現,在他們身後,似乎有光傳來。只不過不等他借著這光仔細打量周圍,就被那駝背猛地拉進了院子,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緊接著,那駝背摸黑將院門又鎖了起來。

程慈心怦怦直跳,覺得這邊的氣氛實在詭異。他試著往王五郎那邊靠近一些,卻被王五郎一把捂住了嘴巴。

「噤聲!」王五郎湊在他耳畔道。

然後,程慈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響,來人似乎並不準備掩飾自己的行蹤。

到了這院子前,來人停住腳步,然後輕輕敲了敲門。

駝背如同方才一樣,開口問道:「誰呀?」

外邊人低聲道:「錢乃百善之源。」

這與王五郎所說可不一樣,不過應當也是正確的暗語,所以駝背還是開門,而且似乎還很高興:「有家主的消息麼?」

程慈嘴被捂住,眼睛卻在那裡拼命眨,想要聽到接下來那人會說什麼。

但是捂著他嘴的手突然一松,轉而將他的耳朵捂住了。

雖然還隱約能聽到一點聲音,可哪怕程慈全力去判斷,也無法聽真切。

門打開之後,但原本那人亮著的燈籠卻又熄了,那人跨了進來,與駝背說了幾句話,便又退了出去。

如同駝背一樣,程慈根本看不清這人的相貌。

對方大約是從駝背那兒得知,這裡還有外人,程慈感覺到他匆匆往這邊看了一眼。程慈相信,這麼黑的情形之下,對方同樣也看不清他。

又說了兩句話之後,那人退出了院子,直到駝背將門重新關好,王五郎才放開了程慈的耳朵。

「你休要怪我防備你,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王五郎道。

程慈在黑暗中笑了起來:「我自然知道。」

若是有燈光,應該可以看出,他的笑容發自內心,而且他的眼中閃動著驚駭和喜悅的複雜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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