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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二、遷都之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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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國公,咸陽乃是大秦定鼎之地,無論如何都不可放棄!」陳陽沉聲說道。

他們這些文官,原本是最喜歡繞彎子說話,對上級如此可以陽奉陰違,對平級如此可以敷衍搪塞,對下級如此可以故作深沉。現在趙和也繞起彎子,這讓陳陽不得不直接說話了。

陳陽很清楚,他直接說話,按官場裡的規矩,那就是被逼上了絕路。接下來就是短兵相接,要麼失敗屈服投降出局,要麼勝利得勢,不會有第三個結局了。

但是,以他一個御史大夫,對抗趙和這個沒有皇帝名頭實權卻絕不遜於皇帝的護國公,他心中實在沒有把握。

雖然他對抗的只是趙和的一個打算,而不是整個趙和的勢力——也也沒有這個能量與膽子與整個趙和的勢力相對抗。

因此他還是轉過頭,望向眾人:「諸位,大秦興於咸陽,定大統於咸陽……若大秦為樹,咸陽便是樹根,若大秦為樓,咸陽便是地基。根基不可輕動,諸位請三思之!」

對群臣說完之後,陳陽又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將之呈在手上,誠懇地對趙和道:「陽出此言,實是狂悖,但絕無輕慢護國公之心。陽自知有罪,願辭官受罰,然則遷都之舉,萬萬不可為之!」

在陳陽之後,群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田珍也摘下了帽子,嘆了口氣:「請護國公三思!」

他與陳陽昨日還公開翻臉,今日卻不得不站在一條陣線上,對抗趙和的意圖。而且這種對抗,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好處,畢竟哪怕他們成功地讓趙和改變決定,他們也要為此付出辭官的代價。

但對於陳陽、田珍來說,遷都對他們利益的損害,甚至還大過罷官去職!

不僅對他們如此,帳中的文官之中,漸漸陸續又有人摘下了帽子,一時之間,文官中有近三分之一都這樣做了。

整個帳篷中一片肅穆。

唯有蕭由與段實秀,縮在角落裡眨巴著眼睛。

身為趙和最親信的心腹,他們對於趙和的計劃若說完全不知曉,那就是自欺其人了。

不過趙和深知此事觸動的利益太大,哪怕蕭由與段實秀在這個問題上也未必能夠扛得住——全天下唯一能扛住這壓力的,就只有趙和自己。

正如他開科舉時一樣,能扛住無數人謾罵指責的,唯有趙和自己罷了。

所以他並未與蕭由、段實秀商量,但也沒有隱瞞。蕭、段二人知道他是好意,故此也裝作不知道。

此時看到帳中情形,兩人對望了一眼,都是暗暗一嘆。

若不是在這函谷關外發作,而是在咸陽提起此事,只怕摘下帽子的就不是三分之一,而是一大半了。

趙和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晃過,然後臉色一沉:「諸位在想什麼?」

「在勸諫陛下!」陳陽道

他直接用了「陛下」這個稱呼,某種程度上也是希望以此來緩和目前的局面。

但趙和對於這個稱呼並無多少敬意,他已經掀了好幾位陛下下台,故此對於這個只是等閒視之罷了。

「勸諫什麼?」

「勿要遷都!」

「誰說我要遷都了,我只是南征!」趙和冷笑了一聲:「汝等須知,此時不是朝會之上,而是行軍途中!汝等如此結黨逼迫於我,莫非是視軍法不存?」

朝堂之上,自然有朝堂的規矩,言而無罪,有則改之。但是,行軍途中,則有軍法約束,軍法講究令行禁止,講究唯命是從,豈容得有人在此逼宮?

「這……」陳陽等人面面相覷。

他們官場上的手段中,顧左右而言他,或者說,睜著眼睛說瞎話,塈成事實之後再作道理,也是行事的一種潛規則。他們向來是用這種潛規則應對上級或者百姓的質詢,卻不曾想,趙和也能將這種手段用得如此自然。

果然不愧是護國公,不愧是以三十歲不到的年紀就已經掌握了大秦帝國最高權柄的人物。

蕭由縮在角落中看到這一幕,險些笑了起來。

連段實秀都有些愁眉不展的時候,也唯有他這個無心官場卻又不得不投身官場之人還有這等閒心了。

「我等不敢……」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眾人都對這個聲音感激萬分,在這個尷尬無比的時候,敢出聲的人就是英雄,因此他們不由自主向此人望去。

卻又是向歆。

臉上還帶著一絲剛收斂起來笑容的向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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