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安居酒樓(2/2)
御史大夫之職,由來自稷齊郡的任恕擔任,此老在多年之後,終於再回中樞,不過他如今已經年邁,此次入中樞同樣也只是一個過渡型的人物,據說隨其入京的還有一位原本齊郡的小吏名為審諤,其人才二十餘歲,卻會成為任恕的重要屬吏。
太尉之職,由稷下學宮韓勝擔任,太尉長史則由蕭由充任。
這三公之職確認之後,對其權責也做了重新劃分。丞相自是處理政務調和陰陽,御史大夫監查百官同時負責覆審案件,太尉負責兵員徵發。但這三公之下,又設六部,吏部分去丞相的人事權力,戶部分去丞相的財權,刑部分去御史大夫的司法之權,兵部分去太尉的軍權,其餘禮部與工部,亦各有職司。
讓李岫非常生氣的事情就在這裡,這麼多官職,哪怕他的父親因為此前的過失而失去了三公之職,這六部之位總應該能夠得到一個吧。但是,身為護國公的趙和根本沒有考慮李非,他甚至寧可從齊郡將任恕那老貨調來,也不重用李非。
不僅如此,李非這個「統考官」也未能在明年的科舉考試上大權獨攬,上官鴻的弟子,此前在稷下接替了趙和祭酒和山長之位的袁逸被調了回來,成為了副統考。李非回家教子時直接說了,這是不讓科舉出來的學子都成為他李非的門生故吏,故此摻進來的一粒砂子。
李岫心知自家的榮華富貴,幾乎全繫於父親一身,在他看來自己父親雖然嚴厲,卻可以說是如今朝堂之上碩果僅存的賢達能者,可其父卻不得重用,這如何不讓他鬱悶。
而且這鬱悶還不能說出來,甚至他當著父親面說起此事時,父親也會發作訓斥他,這讓他心裡更是憋屈,於是,來安居樓飲酒,就成了他唯一的消遣。
那念報之人喋喋不休地聲音傳入他的耳中,讓他覺得煩躁,正欲離開之時,突然間前面來了兩個瘦削的男子。
這兩個男子推開上前詢問的店小二,目光在酒樓中打了個轉兒,然後停在了李非身上。
他們徑直走了過來,李非神情一動,他終究是高官顯貴家中出身,心裡雖然緊張,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只是盯著這二人的動作。
他身邊的兩個伴當一左一右,將他護在後方。
「李岫?」來人向李岫問道。
李岫點了點頭。
「前太尉李非之子?」來人又問道。
李岫仍然點頭。
「你父親得罪西王母,攀誣黃巾力士,今日我們奉王母之命前來問罪。」來人之一昂然道。
隨著這話語之聲,那人手中突然多出一柄短劍,向著李岫便狠狠刺了過來。
另一人也迎上前來,伸手便將李岫的兩個伴當攔住。
他二人先有言語而後發難,算不上是突然襲擊,但是李岫也沒有想到這二人會當眾刺殺,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退逃。
他轉身便逃,身後傳來一個伴當的慘叫之聲,李岫心中更是驚慌。須知他這兩個伴當是李非為他挑選出來的,都是非常出色的劍客,結果才一個照面便出現傷亡,豈不是說刺客的身手極為高絕?
那名刺客各執短劍,急追而來,李岫腰間其實是佩著劍,但急切間卻忘了拔劍相迎,只知道躲閃。兩名伴當已經倒了一名,另一人拔劍跟第二位刺客對峙。大堂里的酒客已經反應過來,紛紛驚叫閃避,李岫被一條倒了的長凳絆倒,摔在地上,他轉過身來時,刺客已經追到了身後,正獰笑著向他刺出一劍。
就在此時,嗡的一聲巨響,一根鐵鏈綁著的鐵槌自二樓上飛來,砸在那刺客胸前。那刺客狂噴鮮血,向後便倒。
另一名刺客見勢不妙,直接竄出了酒樓之門,他出去之時,一個孩童恰好鑽進來,被他帶得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那孩童正是方才賣報的報童,他叫罵了一聲,然後對著酒樓揚聲道:「海昏侯起兵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