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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錐破囊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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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欽心裡急轉,口中又繼續說道:「此為萬全之策也,不過延時日久,民眾必受其苦累。若無它計,卻也只有如此,畢竟……亂上三五年,總比亂上三五十年要好。非是欽不知體恤民眾,實在是長痛不如短痛,一家一地遭難,總勝過一城一國遭難。」

他沒有獻出什麼「奇計」,只是解釋了一下自己為何會持這種偏向於求緩策略的原因。但他所說的道理,卻深深打動了趙和。

趙和自己也想得到這樣的道理,可他更會想到,自己這一個決定,必然有幾十萬上百萬甚至是幾百萬的民眾要受離亂之苦,他心中終究是有些……不平。

並不是不忍,而是不平。不忍的話,那就是慈不掌兵,他倒不如和嬴吉一起跑到東海海島上去釣魚,眼不見為淨。不平是因為他心中還有底線,他心裡隱隱有些不服氣——自己分明已經很想讓這場天地之變來得緩和一些,受到傷害的人更少一些,但為何看上去自己的努力並未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難道說自己不急著稱帝真的錯了?

旋即趙和將這絲動搖拋於腦後。

如今這局面,豈是他稱帝就能夠平息的,恰恰相反,若他此時稱帝,只怕亂的就不只是蜀、與江南,如今那些擁兵觀望的人恐怕會紛紛加入反對他的行列,他連給自己爭取平定河北、河東、統合中原、齊郡和西域的時間都沒有。

現在的蟄伏,只是為了將來更好的騰飛,他如今要做的,不是懷疑自己此前的決策,而是如何將這決策完成得更好,讓這場動盪帶來的痛苦更短。

畢竟,他要面對的敵人,遠遠不只眼前的嬴祝和李氏兄弟。

「張君所言甚是,是我心急了。」他痛快地承認了自己心態上的不穩,然後笑著道:「張君此來可是參與科舉?」

「正是為此而來,護國公選才,不依家世,不問貧賤,唯才是舉,如此盛事,必會留於青史,欽不才,卻也想在此事上留一名字。」張欽道。

趙和沉吟了一會兒,然後笑了起來:「既是如此,張君好生考試,我便敬候佳音了。」

張欽明白二人之間的談話已經結束,當即起身向趙和行禮:「天下安危,蒼生性命,皆繫於護國公,欽雖是凡俗之才,若能為公效命,萬死不辭。」

趙和看到站在門口的賈暢在向自己擠眉弄眼,心中一動,頓時明白張欽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了。他眉頭稍稍皺了皺,評估了一下此事的性質與成敗,又想了想張欽此人,當即點了點頭:「我記著了。」

「還有一事。」張欽卻又繼續道:「欽此次輾轉來京,多賴一壯士之力,此人勇武異常,不可使之常居冗下之所。欽雖知冒昧,卻也欲向護國公舉薦此人,請護國公量才而用。」

他不為自己求官,只請求一個展示自己才能的機會,這已經讓趙和對他的評價又高了一分,到現在更是冒著引起趙和不快的危險,而去推薦一個所謂「壯士」,至少在趙和心中,他是留下了一個知恩能報的印象。

這樣的好評與印象,並不能直接為他從趙和那裡爭取到什麼,但當在某些關鍵之時,這好評與印象則會成為左右趙和決定的因素。此事張欽明白,趙和本人也明白,但人皆有私心,只要私心不曾害公,一昧去抨擊一個人不象聖人一般無私,那本身就是對所謂聖人的背叛。

故此趙和點了點頭:「此人若真如張君所言,正好令其前往河北,於解羽軍中效力。」

「多謝護國公!」張欽再度行禮。

將趙和一行送出之後,原本不知被護衛趕到何處的甘安與申燦一起跑了過來,二人臉上自是歡喜之色,一見張欽就不停恭喜,張欽卻是哂然一笑:「先不必恭喜我,我又沒有混上什麼官職,須得恭喜的倒是申壯士你,我已經在護國公面前舉薦了你,想來不久,你便可以去河北軍前,在今日見到的那一位解將軍手下效力了。」

申燦頓時大喜,甘安也連聲叫甘寶兒準備好吃的來慶祝。張欽面上雖也有笑意,心中卻不免有些暗嘆:申燦只覺得去軍前效力就是機會,且不說他此行要冒著性命之險,單單說軍中,以申燦的年紀,就算混到死,也未必能夠到太高的位置,畢竟趙和手中有咸陽四惡這樣的舊交,有稷下學宮的門生,有西域解羽、應恨、郭英這樣的嫡系,競爭實在太過激烈了。

但文官之職呢?

想到這裡,張欽的笑容更多了幾分真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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