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床上功夫 第五章『奴隸市場』(2/2)
不久,她發現有人站在前方的通道上。
對方不斷慢慢地往她靠近。
對方是個模樣慘不忍睹的少女。全身沾滿了鮮血和排泄物,以及嘔吐出來的穢物。
頭髮像乾草一樣粗糙雜亂,渾身充滿瘀血和污垢,看起來髒兮兮的,左眼則腫了起來。
這個少女看起來簡直像妖怪一樣,艾琳娜心想。
「你沒有任何感想嗎?」
「什麼──?」
奴隸商人的手下嘲笑似地說道後,艾琳娜倒抽了一口氣。
「啊、啊啊!」
艾琳娜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她發現那個妖怪一樣的少女旁邊站的是奴隸商人的手下。
換句話說,那個少女是──
「嘻嘻嘻,變成這副鬼樣子後,連你也認不出自己了嗎?」
「不、不對!我才不是長這個樣子!」
艾琳娜搖頭否定後,像妖怪一般的少女也搖頭了。
「我、我怎麼可能這麼慘。」
「好了,準備去奴隸市場吧。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
奴隸商人的手下眉飛色舞地說道。實際上,他確實也樂得無法自拔吧。
「拜、拜託你,至少讓我沖個水。」
「臭死人了,不准靠近我。」
奴隸商人的手下摀著嘴巴往後倒退。
「拜託你。讓我沖個水吧。不然──」
「我不是說了,你臭死人了,不准靠近我!」
奴隸商人的手下激動地刺出木棒。
被木棒尖端刺中心窩,艾琳娜痛得跪下來瑟縮成一團。
「拜託你、拜託你。我這副模樣──」
「不要碰我!你這隻噁心的母豬!」
艾琳娜感受到一道衝擊。奴隸商人的手下一腳踹開了她。
「你這肯定會滯銷的米蟲也敢提出要求!雖然你老愛吹噓自己是什麼准貴族啦。」
「我是古拉菲亞斯家的──」
「干我屁事!你在這裡不過只是奴隸!」
奴隸商人的手下不讓艾琳娜把話說完。
「你就是一個如果沒人買就沒有用處的商品。」
「我、我……」
真的是笨到無可救藥。艾琳娜打從心底感到後悔。
自己一直以來都沒有看清現實。當初不應該堅持反抗態度的。
如果早早被賣出去當奴隸,說不定還有機會逃走。
淚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你終於搞清楚自己置身在什麼樣的狀況里了嗎?」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
「既然知道了,那就乖乖認命吧。再說,你整個人早已面目全非,沖水又有什麼屁用?」
我會變成這副模樣,還不都是因為被你們揍的──假如自己有勇氣說出這句話,不曉得多輕鬆。
可是,現在的艾琳娜──奴隸是不被允許頂嘴的。
「拜託你,請讓我沖水。」
「你苦苦哀求也沒用,我不可能答應的。還不快點站起來!」
奴隸商人的手下不耐煩地用木棒敲打地板,艾琳娜只好爬了起來。
「左轉。爬上左邊的樓梯。」
「……」
艾琳娜踉踉蹌蹌地爬上樓梯。
才剛開始爬沒多久,大腿就酸痛得好像快炸開了。
爬到一半的時候,奴隸商人的手下開口了。
「我已經迫不急待想看到你沒賣出去的下場了。」
「……」
艾琳娜沉默地爬著樓梯。
「怎麼?你沒興趣知道自己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嗎?」
叩叩叩,奴隸商人的手下似乎在用棍棒敲牆。
「我會讓你發揮最後的用處的,好好期待吧。」
「最後的、用處?」
艾琳娜跟著重複了那幾個字後,她聽見「哼」的一聲。
或許是奴隸商人的手下露出了嗤笑吧。
「派不上用場的家畜最後都會宰掉,不是嗎?奴隸也一樣。我會在新來的奴隸面前,用最殘酷的手法殺死你。」
艾琳娜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死亡固然令人恐懼,可是奴隸商人手下那把殺人當樂趣的發言,更令她心驚膽戰。
「我不會讓你死得太輕鬆的。等你開口求我給你一個痛快時,好戲才要上場。你可別一下子就斷氣喔。」
奴隸商人的手下哈哈大笑──
「你真的是笨蛋。」
只見他突然收起笑容,以感觸良多的口吻喃喃說道。
「我也很笨。其他奴隸也都是笨蛋。可是跟你比,我們還差得遠了。我很久沒看過像你這麼愚蠢的奴隸了。」
終於要爬到樓梯頂端了。盡頭出去就是舞台的側台。
外頭傳來氣氛平和的談話聲。
「快點出去!上台繞著外圍走一圈!」
奴隸商人的手下以棍棒戳了艾琳娜的背部,艾琳娜忍不住跳上了舞台。
下個瞬間,全場鴉雀無聲。
「已經被摧殘成這副德性了嗎……」
站在舞台上的奴隸商人表情十分難看。
「咦?啊~」
連貌似司儀的男子也啞口無言。
艾琳娜搖搖晃晃地向前走。每跨出一步,絕望就愈深。
因為會場的男性一看到艾琳娜,靠近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有人尷尬地別過臉,有人捏住鼻子用嘴巴呼吸,也有人直接走出了會場。
「……啊啊。」
艾琳娜一邊沿著舞台邊緣走動一邊喘氣。
明明不久前自己還貴為古拉菲亞斯家的千金大小姐,如今卻被人視如敝屣。
不,不是毫無價值可言那麼簡單而已。
自己是他人眼中的髒東西。艾琳娜•古拉菲亞斯已經淪為只會弄髒舞台的髒東西。
淚水模糊了視野。兩條腿走起路來就像醉漢一樣跌跌撞撞。
即便如此,艾琳娜還是勉強繞台一圈轉身面向客人。
「自我介紹、自我介紹!」
奴隸商人的手下從側台大喊提醒她。
艾琳娜差點笑了出來,你不是很期待殺掉我嗎?
啊啊,或許是他轉念一想,覺得要動手殺我很麻煩吧。
「……艾琳娜。我是艾琳娜•古拉菲亞斯。曾經在自由都市國家聯邦留學。專長是數學。」
「起標十枚金幣。」
司儀開出價格,卻不見半個人舉手。
腦袋裡面嗡嗡作響。好像有人在喊著什麼。
已經分不清楚什麼跟什麼了。不過,艾琳娜知道自己已經完蛋了。
要是自己死在盜賊闖入侵家裡的那個時候被殺掉就好了。
要是自己在被賣給奴隸商人的當下死掉就好了。
早一點死的話,就不用受到這種屈辱了。
「為什麼?」
這個捫心自問無數次的問題終於有了解答。
因為自己是笨蛋。
一直以來自己都死抓著准貴族、學問、未婚夫這些東西不放。
當自己面臨到暴力時,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伏首稱臣才是聰明的作法。
就是因為連這麼簡單的道理也不懂,今天自己才會落到死得這麼難看的地步。
當艾琳娜意識到自己將難逃一死的瞬間──
「嗚、嗚嘔嘔嘔嘔嘔!」
艾琳娜忍不住嘔吐了。即便吐出了酸溜溜的東西,那股噁心想吐的感覺還是沒有消失。
彷佛整個胃都在翻騰,那股不舒服的感覺讓艾琳娜吐了好幾次。
吐到一個段落後──
「……拜託你們。請把我買下來。我願意做任何事。拜託不要殺我。讓我做為你們的奴隸而死。」
艾琳娜像是整張臉都要貼在嘔吐物上面一樣伏身跪拜。
「我買!我買了!」
「──!」
艾琳娜猛然抬頭一瞧。
一個獨眼的青年──不,或許是少年──高高舉起了手。
「所以快點──」
「啊啊……」
艾琳娜鬆了一口大氣。
獨眼青年不曉得在吵嚷著什麼,可是艾琳娜對此絲毫不關心。
終於可以做為奴隸而死,而不是做為一個髒東西。至少這樣的死法還比較有人類的尊嚴。
艾琳娜哭了,哭著哭著便失去了意識。
※
醒來的時候腦袋一片昏昏沉沉。無法確定自己是在什麼時候恢復意識的。
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
「……我還活著。」
艾琳娜茫然地喃喃自語後,輕輕地咳了幾聲。喉嚨痛得彷佛著火了似的。
「太好了。你終於醒來了。」
艾琳娜躺在床上,轉頭往聲音的源頭一瞧,只見獨眼的青年坐在椅子上。
有一名女僕隨侍在青年身旁。那名女人身穿低胸的女僕服。
「我還以為你會一覺不醒呢……抱歉。」
「不需要道歉啦。」
艾琳娜苦笑著回答道。
「是你買下我的對吧?」
「你還記得?」
「是啊,我還記──咳咳咳!」
艾琳娜咳了幾下後,一股鐵鏽味在口腔里擴散開。
「她是不是口渴了?」
「有可能喔。上半身坐得起來嗎?」
青年起身幫忙攙扶艾琳娜。
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艾琳娜的身體疼痛不堪。
「來,喝水吧。」
「謝、謝──咳咳咳!」
艾琳娜想向女僕道謝,可是又控制不住開始咳嗽。
「不用道謝了,快點喝吧。」
「……」
艾琳娜從女僕手中接過杯子,在青年的輔助下把杯子移動到嘴巴前面。
接著她渴壞似地猛灌溫水。
「一口氣喝太多對身體不好。」
「……啊。」
嘴唇和杯緣分開後,艾琳娜忍不住叫出聲。
「躺下來吧。」
「我好像變成了老奶奶。」
艾琳娜在青年的攙扶下重新躺好。
她呼出一口充滿鐵鏽味的氣息,接著看了爬滿黑色瘀青和細小傷痕的手臂一眼。
「我是──」
「你叫艾琳娜對吧?」
「是的,我是艾琳娜•古拉菲亞斯。」
報上姓名的瞬間,艾琳娜的心情立刻穩定了不少。
至少她找回了能以名字自稱的人類尊嚴。
「請問你是?」
「我是克羅洛……克羅洛•克洛佛德。」
「怎麼不自稱艾拉奇斯呢?」
「對我來說,克洛佛德這個名號階級更高。」
女僕打趣地調侃後,青年──克羅洛板起嚴肅的面孔說道。
「這裡是艾拉奇斯侯爵的領地嗎?」
「正確而言是艾拉奇斯侯爵領地的哈謝魯城。」
如果艾琳娜的記憶沒錯,艾拉奇斯侯爵領地位在克菲烏斯帝國西北端的位置。
雖然離她的家鄉有一段相當遙遠的距離,至少不是在國外。
「恕我提出大膽的要求,能請你送我回家嗎?」
「沒問題。我會請認識的商人幫忙,看能不能跟你的老家取得聯絡。」
「謝謝。不好意思我還有一個請求……」
「請說。」
「請讓我沖澡。可以的話,我還想寫信……」
「好。我去找人過來幫忙,稍等一下。」
克羅洛離開房間後,帶了一個牛頭人回來。
「你想讓牛頭人扛我嗎?」
「因為板娘一個人扛不動嘛。」
牛頭人是專門做粗重工作的亞人,不該隨便亂碰貴族和准貴族。
艾琳娜雖如此心想,卻不敢抗議。
「老大,這種情況一般都是叫精靈或矮人來啦。」
「不需要在意那麼多吧?」
「好吧,既然老大堅持的話。」
牛頭人輕輕地抱起了艾琳娜,將她抱到同一層樓的更衣室。
「接下來交給我了。男生滾出去吧。」
「……」
被稱為板娘的女僕趕走了克羅洛和牛頭人。
「站得起來嗎?」
「扶我一把。」
「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走。」
艾琳娜拖著疼痛的身體,脫下了連身睡袍。
看到傷痕累累的身體,她不禁擔心自己能否恢復原狀。
強忍淚水走進浴室,裡面瀰漫著白色的水蒸氣。
只想儘快洗掉身上污垢的艾琳娜,往注滿了熱水的浴槽走去──
「泡澡前先把身體沖洗乾淨!」
「我知道啦。」
艾琳娜拿桶子舀起浴槽里的熱水,慢慢地從肩膀往下沖。光是這樣傷口就痛了起來。
「……好痛。」
「會痛就是還活著的證明。」
艾琳娜忍受著屈辱把熱水淋到自己的身上。
暗紅色的熱水污染了地板的磁磚,一股刺鼻的臭味瀰漫整間浴室。
「臭死人了。他們到底有多久沒讓你沖澡了?」
「我也不知道。」
「轉過去,我幫你洗頭。」
艾琳娜原地坐下背朝著板娘後,板娘從她的頭頂淋下熱水。
熱水一開始同樣被染成了暗紅色,可是反覆沖洗個幾次後便慢慢恢復成透明狀的流水。
「那個男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是指克羅洛大人嗎?」
手上拿著肥皂的板娘停止動作。
「應該算是奇怪的貴族吧。」
「這根本不成回答。」
「因為我也搞不懂他這個人,當然回答不出來了。」
「你是在戲弄我嗎?」
「我已經說了,我
也搞不懂他啊。」
如是說後,板娘開始幫艾琳娜洗頭。
※
「已經一個月了啊……」
艾琳娜躺在床上喃喃自語。
在克羅洛的保護下,很快地一個月的時間就要過去了。
左眼的浮腫已經消退,瘀青的痕跡也變淡了不少。
雖然離完全康復還有一段距離,至少已經回到能自己走動的程度。
「按理說,應該快收到回信了吧。」
如果他們願意來接我回去就好了,艾琳娜想著這種事情,不禁露出苦笑。
一方面,叔父現在應該為了善後處理忙得焦頭爛額,菲利浦也不可能丟下騎士的工作說走就走。
另一方面,自己也不曉得該怎麼面對他們才好。
「你起床了嗎?」
「……!嗯嗯!我起床了!」
見克羅洛從門縫探出臉,艾琳娜坐直了上半身。不知何故,板娘也來了。
「收、收到回信了嗎?」
「……我就是想跟你談談這件事情。」
克羅洛面露尷尬的表情,走到放在床邊的椅子坐下。
「那個,你知道皮克斯商會嗎?」
「知道,很有名啊。」
「我找了皮克斯商會的人幫你寄信……可是,大家似乎都當你早就死了。」
艾琳娜一臉呆滯,聽不懂克羅洛想要表達的意思。
「怎、怎麼會?我明明活得好好的啊。」
「大家都以為你和其他傭人都死在遭到盜賊襲擊的時候了。」
「我必須快點澄清錯誤的訊息!」
「──!」
艾琳娜一下床,胳臂就被克羅洛抓住了。
「放開我!不是說好要讓我回故鄉的嗎!」
「……我也想讓你回鄉,可是情況有了變化。」
一股不祥的預感讓艾琳娜不寒而慄。
自己成為被宣告死亡的幽靈人口──換句話說,不管別人對自己做什麼都無法可管。
「難、難道你想讓我當奴隸?」
「不是這樣的啦……」
「克羅洛大人,你就實話實說吧。」
板娘心浮氣躁地說道。
「什麼真相?」
「唉,你也太缺乏洞察力了吧。」
板娘模樣誇張地嘆了口氣。
「板娘,接下來由我來說明吧。」
克羅洛愁容滿面地說道。
「艾琳娜,你被叔父和未婚夫設局了。」
「為什麼他們要陷害我?」
「因為他們覬覦古拉菲亞斯家的財產。雖然名義上是由你的叔父負責管理財產,可是真正的財產繼承人是你。」
「那、那菲利浦呢?只要他跟我結婚,古拉菲亞斯家的財產就會全部歸屬於他啊!陷害我對他一點好處也沒有!」
「艾琳娜,你曾經在自由都市國家聯邦留學過對吧?」
「是、是又怎麼樣。」
「恐怕你的未婚夫懷疑就算跟你結婚,聰明如你也不會把財產交給他管理吧。搞不好你叔父還跟他說『跟我女兒結婚,財產就是你的了』,藉此利誘他當共犯。」
「……怎、怎麼可能。」
艾琳娜有種彷佛世界快天崩地裂的感覺。
當初她以為牢不可破的磐石,竟然如此脆弱不堪。
「母、母親大人呢!」
「應該是遇害了。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可是我不認為她還活著。」
艾琳娜真的啞口無言了。
「所以現在已經沒有人可以證明你就是艾琳娜•古拉菲亞斯。傭人已經全部被滅口了,就算你現在出面,恐怕也只會引來殺身之禍而已。」
「……出去,你們兩個都給我出去!」
艾琳娜也只能像這樣大吼了。
※
艾琳娜醒來時天已經黑了。看來自己剛才似乎哭累到睡著了。
「晚餐的時間到了。」
「我不餓。」
板娘嘆了口氣,把銀制的托盤放在桌上。
「呼……唷咻。」
「托盤放好,你就可以出去了。」
板娘意興闌珊似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你有想過未來的日子了嗎?」
「處在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有心情思考。我不只遭到叔父和未婚夫背叛,還被賣去當奴隸,現在就連母親大人也……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艾琳娜把臉埋在枕頭裡面哭著回答道。到頭來,就連她深信是心靈支柱的菲利浦也是敵人。
畢竟這只是一樁由雙方父母私自決定的婚事,傻傻地相信對方會對自己忠貞才有問題。
「自己的母親都被殺了卻只會自怨自艾,你還挺薄情的嘛。」
「你、你懂什麼!母親大人遇害,我當然想幫她復仇!可是,可是……現在的我一無所有。我失去了准貴族的地位,也失去了財力,甚至連證明自己是艾琳娜•古拉菲亞斯的手段也沒有!就憑我這樣子是要怎麼復仇呀!」
艾琳娜怒不可遏地大吼後,板娘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的腦袋是裝飾品嗎?既然一無所有,那就動腦思考復仇的方法啊。」
「思考?」
板娘這番話讓艾琳娜有種看見了一線曙光的感覺。
儘管自己痛失了一切,可是三年留學所培養的知識還留在腦子裡。
也有「貴族的奴隸」這個身分。
「所以呢,你到底要不要吃東西?」
「我吃。」
艾琳娜從床上爬起來坐在桌子前面。
然後──
「……畜生,我一定會找你們算這筆帳的。」
她用力握緊湯匙,語帶怨恨地詛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