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床上功夫 第一章『初陣』(2/2)
草叢一陣猛烈搖晃,與此同時傳來了重擊的聲音,還有聽似黏質的聲音夾雜其中。
「有、有東西躲在裡面!」
埋伏在草叢之中的是由白朗和灰朗所率領的獸人。
其實只要冷靜思考,便不難理解伏兵的存在,可是要求陷入一
團混亂的人冷靜,無疑是強人所難。
「快逃啊!」
敵兵爭先恐後地逃亡,然而有的人誤中陷阱,有的人則被拖進了草叢深處。
周遭旋即一片鴉雀無聲。
草叢沙沙作響地一陣搖晃後,大量的頭顱和斷肢從中飛出,砸在停留在僻道上伺機而動的敵兵身上。
「噫、噫噫噫噫噫!」
或許是從那些殘骸中認出了熟人,敵兵放聲慘叫。
原本勇敢地向柵欄發動猛攻的敵兵陣腳大亂。不對,是即將大亂。
「專司破壞的真紅戰神啊!」
伊葛尼斯大喊,敵兵的上空出現了一團火焰。
雖然那團火焰眨眼便消失不見,可是已經足以穩定軍心。
「冷靜,論兵力是我方占壓倒性的優勢。沒有什麼好害怕的。」
伊葛尼斯以沉穩的聲音向士兵們喊話。
「擊潰敵人!」
「喔喔喔喔喔!」
士兵們士氣大振地發出了戰吼。
※
「喝!」
矮人向爬上柵欄的敵兵刺出長槍。
敵兵瞬間停止攀爬的動作,不過馬上又伸長手臂試圖往上爬。
「喝啊!」
「呀!」
戈爾帝向下刺出長槍,敵兵慘叫一聲從柵欄摔落到地面。
「槍尖如果變鈍了,記得換一把新的!」
戈爾帝用沙啞的嗓音下達指示,可是他只聽見部下發出難以分辨是呻吟或答覆的聲音。
體力嚴重消耗的矮人們已經快吃不消了。
「呀啊啊啊!」
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尖叫。聲音來自女矮人士兵。
女矮人士兵被敵兵穿過柵欄刺出的長槍刺中了大腿。
「可惡!你好大的膽子!」
一旁的矮人挺出長槍刺穿了敵兵的喉嚨。
「嘿嘿,活該──」
「血債血還!噁心的亞人!」
結果,那個矮人就跟被他殺死的敵兵一樣被刺穿喉嚨,應聲倒地。
「不要靠近我!」
賀爾斯一邊尖叫一邊用棍棒擊飛敵兵。敵兵馬上從地上爬起來,沖向賀爾斯。敵兵手無寸鐵。武器在他被擊飛時失手弄丟了。
「就叫你不要過來了!」
賀爾斯不分青紅皂白地胡亂揮舞著棍棒,敵兵閃過攻擊,直接用身體衝撞。
他難道是因為弄丟了武器,所以才自暴自棄嗎?不,結果並非如此。
「咿呀啊啊啊啊啊!」
賀爾斯發出了彷佛碰上世界末日般的慘叫。
他的大腿上插著敵兵的匕首。
「放開我──呀啊啊啊啊啊!」
賀爾斯又再次慘叫。敵兵轉動匕首擴大了他的傷口。
「噗、噗哞哞哞哞哞!」
賀爾斯發出牛一般的吼叫,用蠻力扯開敵兵,將他重重摔在地上。
接著賀爾斯舉腳狂踩。沉悶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起,敵兵的身體跟著漸漸變形成一團肉泥。
「……」
在賀爾斯呈現半狂亂狀態戰鬥的期間,里薩多也默默地屠殺著敵兵。
他的身上沾滿了分不清是來自敵人還是他自己的鮮血。
「該死的蜥蜴──!」
敵兵舉槍刺向了他。里薩多一把握住長槍,揮下手中的棍棒。
隨著沉悶的聲音碎掉的不是敵兵的腦袋,而是肩膀。
「嗚喔喔喔喔!」
被一棒敲斷了肩膀的敵兵放開長槍,擒抱住里薩多。
里薩多不耐煩地想要甩掉敵兵,卻掙脫不開。
「就是現在!」
「為夥伴報仇──!」
另一名敵兵舉劍殺向里薩多。
里薩多主動走上前,抓住了那名敵兵的手腕。
「很好!現在他雙手都沒辦法攻擊了!」
「誰、誰來幹掉他──!」
里薩多放手後,持劍的士兵直接倒地不起。
他的脖子血流如注。里薩多咬斷了他的脖子。
里薩多嚼了幾下後,吐出碎肉。
「你、你這怪物──!」
這回里薩多用力揮舞了一下手臂,終於甩掉死纏著他不放的敵兵。
敵兵還沒來得及站起來,里薩多已經一棒將他擊斃。
「敵、敵人穿過柵欄了!」
「交、交給我處理!」
順利穿過了柵欄的敵兵一路沖向克羅洛。
雷歐在後頭拚命追趕,可是因為疲勞的緣故,始終無法拉近差距。
「嗚、喔喔喔!」
後來雷歐使盡吃奶的力氣一躍而起,撲倒了敵兵──
「納命來!」
一名老虎獸人揮劍砍殺了敵兵。
「幹得好,泰虎。」
「在下只不過是做了理所當然的事。」
雷歐攙扶著該名老虎獸人──泰虎的肩膀,折回原本的崗位。
「戰況果然很嚴峻。」
「能纏鬥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克羅洛喃喃說道後,米諾語帶痛苦地回應道。
雖然部下們的表現堪稱驍勇善戰,可是戰況依然持續惡化。
這個局勢是無法靠小聰明的伎倆逆轉的。戰線甚至有可能會一口氣土崩瓦解。
「要叫白朗和灰朗回來支援嗎?不,他們的行蹤一旦曝光,情勢有可能會變得更加險惡。」
敵方就是因為害怕四周的伏兵,所以才會放棄包夾採取從正面突破柵欄的戰術。
「該怎麼辦?」
克羅洛閉上眼睛自問的同時,有敵兵突破了爬蟲人的防守。爬蟲人的目光受到該名敵兵的吸引,此舉也鑄下了大錯。其他敵兵見機不可失,不約而同刺出長槍。
爬蟲人當場被刺死。
「補上破口!」
克羅洛大喊道,可是沒有士兵前來補位。敵兵大舉湧向破口。
「老大!」
「知道了!你快去吧!」
米諾衝上前填補戰線的破洞。
讓實質指揮官實際投入戰線是不智的行為,可是維持戰線的穩定乃當務之急。
米諾一邊用長柄斧掃蕩路上的敵兵一邊挺進,補上了戰線的破口。
「……太好了。」
「呀!」
克羅洛才剛鬆了一口氣,一聲悲鳴便傳進了他的耳里。
不祥的預感。不,說是確信也不為過。
突破柵欄的敵兵後來怎麼了?米諾有徹底擊潰所有侵入的敵兵嗎?
按理而言,部下們應該正在處理侵入的敵兵才對,可是──
克羅洛轉頭往慘叫聲的來源望去,只見脖子被劍刺穿的獸人倒在地上。
獸人的身體向後仰起,不過那並非自發性的行為。
那名獸人早就已經斷氣了。這世上沒有被劍插進脖子還能活著的生物。
他的屍體之所以會向後仰,單純只是因為敵兵試圖用力把插進獸人脖子裡面的劍拔出來的關係。
「──!」
有人大叫著。大叫的人到底是誰?是敵兵嗎?是克羅洛嗎?也有可能是其中一名部下。思考這個問題一點意義也沒有。不只沒有意義,甚至會造成危害。
因為克羅洛因此平白浪費了好幾秒鐘,以至於來不及拔劍──
敵兵猝不及防地揮下了手中的劍──
「呀、呀啊啊啊啊啊!」
克羅洛忍不住放聲哀號,跌坐在地上。右眼火燙不已。有一股灼熱的感覺,從右眼流了出來。
克羅洛摀著右眼舉頭一瞧,敵兵又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劍。
他臉上掛著看似在笑,又看似憤怒的表情。
「這個畜生!」
克羅洛抬腳踹了敵兵的胯下,敵兵不禁手滑把劍掉在地上。
「天、天樞神樂!」
克羅洛大喊後,無法理解的言語如瀑布般,在他的視野裡面傾瀉而下。
太陽穴隱隱作痛。這是因為被植入到大腦無意識層的魔術式正在解凍的關係。
克羅洛伸出血淋淋的右手,他手中出現了一顆漆黑的球體。
一顆跟籃球差不多大的球狀物,凌空懸浮在克羅洛的掌心上幾公分。
這顆漆黑的球體是克羅洛唯一會使用的魔術。
魔術乃是把生物與生倶來的力量──魔力轉換成物理現象的一門技術。
想要有效利用魔術就必須接受訓練,即便不理解魔術式的意義,也不影響魔術的使用。
在屬性一致的前提下,只要記住魔術式,便能學會魔術。
不過,這時不能沒有藥物的輔助。
「去吧!」
克羅洛把掌心對準敵兵後,漆黑的球體朝敵兵飛去。
敵兵撿起了地上的劍展開迎擊,可是劍刃卻直接穿過漆黑的球體。
等漆黑的球體包住敵兵的頭部後,克羅洛握緊了右手。
下個瞬間,漆黑球體連同敵兵的頭顱一起消滅了。
不,或許應該說是被傳送到其他地方了。因為天樞神樂是傳送魔術。
少了頭顱的敵兵屍體還是好端端地站著。
彷佛身軀並不知道腦袋已經搬家的事實似的。
就在克羅洛想著這種事情時,突然傳來爆炸聲響。
奇蹟保持住平衡的屍體也應聲倒下。
克羅洛轉頭往聲音的來源一瞧,只見森林深處竄出了巨大的火柱。
火柱斷斷續續地噴發,敵兵停止了攻勢。
就連伊葛尼斯也不例外。這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
「天樞神樂!」
克羅洛起身施放魔術。
漆黑的球體在敵兵之間的縫隙流竄,飄向伊葛尼斯。
「專司破壞的真紅戰神啊!」
伊葛尼斯拔劍大吼的同時,劍刃綻放出了鮮紅色的光芒。
祝聖刃──一種強化攻擊力的神威術。
伊葛尼斯揮劍試圖掃開漆黑球體,可是漆黑球體輕鬆地便穿過了劍刃。
伊葛尼斯驚愕地瞪大了眼睛。漆黑的球體性質就跟光類似。
看來即便神威術再厲害,也拿光沒轍。
「結束了!」
克羅洛握緊了拳頭。漆黑的球體消滅了,伊葛尼斯的右手臂隨之掉到地上。
斷掉的只有右手臂。伊葛尼斯在天樞神樂發揮威力前扭身閃了開來。
他的危機察知能力令人驚愕,不,說是值得讚嘆也不為過。
伊葛尼斯右手臂的斷面噴出了鮮血。
對於伊葛尼斯來說,這個畫面應該就像惡夢一樣,可是他卻凝視著在森林深處噴出的火柱。
「……神啊。」
伊葛尼斯小聲地喃喃自語後,鮮紅的光包覆住了傷口。
雖然出血量明顯減少,不過並未完全止血。
掌管破壞的真紅戰神乃是名符其實的破壞之神。
療傷能力是六柱神裡面最貧弱的。
「神啊!」
傷口冒出一縷白煙後,這才終於完全止血。他應該是用火烤熟傷口藉此止血。
伊葛尼斯的行動讓克羅洛感到恐懼。
這世上居然有隻因為斷了手臂,就二話不說用火把傷口烤熟的人。
人類又不是蜥蜴。抱著說不定還能把手臂接回去的希望,才是人之常情吧。
伊葛尼斯似乎還打算繼續戰鬥,他把視線投向了克羅洛。
克羅洛咬緊牙關,好不容易穩住了陣腳。儘管這樣的念頭頗為荒唐,不過他有種如果自己別開視線,對方立刻會發動攻擊的感覺。兩人持續以眼神交鋒──
「突擊!突擊!」
「我們毫髮無傷!」
這時,白朗和灰朗率領受人從草叢裡沖了出來。
「畜生!有伏兵!」
「怎麼會!?」
「這是什麼蠢問題!老早就知道有敵人埋伏在四周了吧!」
血流成河,殺聲震天。獸人們壓制住了敵兵。不,應該說看起來是那麼一回事。其實只要敵人保持冷靜,就能看得出來這只不過是一幕假象。
「──撤退!保護殿下!」
伊葛尼斯扯開嗓門嘶吼,讓馬頭轉向。敵兵一步接著一步後退。
「駕!」
伊葛尼斯策馬狂奔後,敵兵也鳥獸散似地落荒而逃。
「……要追擊嗎?」
克羅洛環視了四周。部下們一副光是要站著就顯得十分吃力的樣子。不少人直接癱坐在地。
「……看來是沒辦法了。」
克羅洛放棄追擊的念頭,當場一屁股坐了下來。
「基本上,作戰算是成功了。」
克羅洛打的主意是靠自己和七百名士兵吸引敵方的主力,然後趁機派另一支奇襲部隊──由精靈組成的弓兵部隊偷襲敵方的大本營,就算沒能殺掉敵方大將,至少也要讓對方身受重傷。
作戰雖然成功了,可是他的心情卻痛快不起來。
右眼失明。許多士兵都壯烈犧牲了。
「……這就是我的第一場戰爭嗎?」
克羅洛的心中不禁充滿了消極悲觀的情緒。
※
「老大,你還好嗎?」
「除了右眼廢掉以外,我很好。」
克羅洛坐在原木上猛抓頭。他用縮小了一半的視野眺望戰場,看到地上堆滿了無數的屍體。
雖然那些屍體絕大部分都是敵兵,可是這個事實起不了任何安慰作用。
「死者超過一百人,傷患人數多不勝數。」
幾乎是潰不成軍的狀態。
白朗和灰朗正率領部下看護傷患,不過他們充其量也只能幫忙急救而已。
「我……」
克羅洛堅守陣地,擊退了敵軍。明明是大功一件,他的心情卻糟糕透頂。
克羅洛摀著右眼垂低了頭。可是不斷有聲音傳進他的耳里。那些聲音是受傷的部下所發出來的。有咬牙忍痛的呻吟,有痛苦哀號,也有因為失去戰友所發出的悲憤怒吼,它們一如在怪罪克羅洛般此起彼落。
「拜託你們……」
閉上嘴巴好嗎──克羅洛好不容易才把這句話吞了回去。士兵們都是因為服從克羅洛的指令才受傷的。他們有埋怨和發牢騷的權利。
即便如此,克羅洛還是想逃離這個地方。雖然他是這個狀況的始作俑者,卻不由自主地想把責任推卸給其他人。
「為什麼……」
事情會變成這樣──克羅洛把頭髮抓得一團亂。如果火柱早點出現的話,或許死傷就不會這麼慘重了。克羅洛的腦袋甚至浮現了「搞不好那些精靈因為怕死已經臨陣脫逃了」這種毫無根據的妄想。
「老大,奇襲部隊回來了。」
「──!」
克羅洛抬頭站了起來。他的心中浮現一個陰險的念頭。
只要把拖延了作戰的責任推卸給奇襲部隊,或許就能讓自己不用感到那麼自責了。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是不是本來想要臨陣脫逃?──這一類的責備、卑劣的自我辯護之詞,克羅洛終究沒有說出口。
「咦?」
取而代之從他口中發出的是錯愕的聲音。克羅洛一臉呆滯地注視著奇襲部隊。
派出去的精靈弓兵明明有三百人,可是回來的人數卻只剩不到五十人。
倖存的隊員每個人都遍體鱗傷。有人斷了胳臂。也有人跟克羅洛一樣瞎了一隻眼睛。
兩個負責率隊的精悍百人隊長不見蹤影,帶領殘兵的是一個女精靈。
那名女精靈有著銀色的頭髮和棕色的肌膚。
而且那一頭如少年般的短髮、令人聯想到貓科肉食動物的肢體,都沾滿了血和泥土。
「……對不起。」
女精靈虛脫似地跪了下來。可能是跪下來的瞬間又撕裂了傷口,鮮血滴落到了地上。
「敵軍的戰力實在太強大了。」
女精靈揚起金色的眼眸仰望克羅洛。
「我……」
克羅洛羞恥地垂低了頭。
原來精靈們英勇奮戰了。他們奉命執行危險的任務,付出慘烈的犧牲達成了使命。
然而,克羅洛居然還想把應當由他自行承擔的責任推卸給他們。
這樣的行為如果不叫不要臉,又該叫什麼?
「……你繼續報告。」
克羅洛向女精靈催促後,咬緊了牙關。若不這麼做,感覺眼淚隨時有可能會落下。
(插圖007)
※
隔天下午──援軍終於來了。在前頭率隊的是一名身穿白銀色鎧甲的女騎士。
束起長發率領著騎士大軍,她那巾幗不讓鬚眉的架勢儼然就像一幅畫。
克羅洛坐在原木上鬆了一口氣。
「終於得救了。」
「是不是真的得救還不能保證喔。」
米諾語帶挖苦地撇起了嘴角。
「沒問題的。」
「老大你想得太樂觀了。」
「這不是因為樂觀,蒂莉雅是我讀軍校時的同學。」
「蒂
莉雅?」
米諾抬頭往上看,歪起腦袋左思右想。
「俺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她是皇帝──拉瑪爾五世的女兒啦。」
「那不就是皇女嗎!」
米諾恭敬地伏身跪拜。女騎士──蒂莉雅在克羅洛面前拉住了馬匹。
「聽令,立刻搬運傷患並且重整野戰陣地!」
蒂莉雅用響徹四周的宏亮聲音下達指令後,士兵們全都鬆了一口氣。
這些士兵恐怕都很擔心自己又會被命令去做什麼無理的事情吧。
雖然克羅洛不認為蒂莉雅瞭解士兵們的心情,不過她只憑一句話就消除了士兵們心中的不安,確實有一套。
「克羅洛,好久不見了。」
蒂莉雅面露得意的笑容,從馬背上一躍而下。
「差不多一個多月沒見了吧。」
「老大!老大!」
米諾維持伏身跪拜的姿勢,拉了拉克羅洛的褲管。
「做什麼?」
「老大,人家可是皇女殿下啊!態度那麼隨便,小心項上人頭不保!」
「不用那麼拘謹,牛頭人。」
蒂莉雅語帶嘆息地說道。
「總之先向我報告狀況吧。」
「該從何說起呢……」
克羅洛慢條斯理地說明了來龍去脈。
一開始蒂莉雅只是邊聽邊隨口附和,直到聽見伊葛尼斯這號人物的名字才變了臉色。
「你戰勝了伊葛尼斯•佛馬爾哈烏特將軍?」
「與其說是戰勝,不如說是把他趕跑了吧?」
「不愧是我寄予厚望的男人!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度過這個難關的!」
「……多謝稱讚。」
克羅洛不曉得該怎麼回答,姑且先低頭致謝。
「你右眼的傷一定是榮譽的證明吧?我想一定是、一定是那個……唔,你應該不可能和那個將軍單挑才對。」
原本興奮不已的蒂莉雅心情漸漸冷卻下來,最後完全恢復冷靜。
「原來那個將軍有那麼厲害?」
「那當然了!你不知道帝國被那傢伙害得有多慘嗎!」
克羅洛詢問後,蒂莉雅咆哮般地說道。
「老大,這才是正常的反應。」
「呃,可是我又不認識他。」
克羅洛抓了抓頭。
「對了,艾拉奇斯侯爵呢?」
「他有事留在哈謝魯。因為他還需要一點時間,所以我就自己先來了……」
「沒想到他有認真去找援軍啊。所以說你也有見到李克等人囉?」
「李克?我沒見到。」
「啊,是嗎?」
看來李克等人真的逃之夭夭了。
「話說回來,這次的戰爭你怎麼看?」
「什麼意思?」
「我是在問,你覺得為什麼神聖雅魯哥王國會攻打我們?」
「我有聽見伊葛尼斯將軍喊說要保護殿下,所以起因應該是為了爭奪神聖雅魯哥帝國的主導權吧。」
蒂莉雅聞言眯起了眼睛。
即便王位繼承者已經決定,還是有很多人無法心服口服。
所以王子才會想要拿出一點成績,讓反對他的人閉嘴。
實際上,確實沒有比打勝仗更有說服力的成績了。
「你覺得神聖雅魯哥王國還會再發兵打過來嗎?」
「對方擁有十倍兵力的優勢卻遭到逆轉,應該會暫時按兵不動吧?」
假如神聖雅魯哥王國王子真的是為了拿出成績才發動侵略,那麼這場敗仗肯定會傷害到他凝聚人心的力量。
身為敗軍之將的伊葛尼斯,評價恐怕也會一落千丈。
「只希望他們自己人會互扯後腿,那就天助我也了……」
「天底下才沒有那種好事。話說回來──」
蒂莉雅定睛注視克羅洛。
「怎麼了?」
「你的思考能力果然不錯呢。」
「你是看不起我嗎?」
「我是在稱讚你。明明你連伊葛尼斯將軍的大名也沒聽過,只聽我講的三言兩語,就能分析出整個狀況。」
「這很普通吧……」
「一口咬定這很普通,你這個人有趣的地方就在這裡。」
蒂莉雅呵呵地笑了。
「皇女殿下!帳篷準備好了!」
「……唔呣。」
騎士大聲呼喊後,蒂莉雅輕輕地咕噥了一聲。
「總之,接下來交給我處理,你回哈謝魯好好休養吧。」
「在那之前,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什麼?」
「希望你可以親筆寫封信函給艾拉奇斯侯爵。」
蒂莉雅點點頭,注視著負傷的士兵們。
「我明白。那個男人拋棄了自己的士兵,很難想像他會給他們良好的醫療照顧。」
「幸好你腦筋動得快。」
克羅洛鬆了一口氣。
「放心,我一定會交代清楚,不留任何誤解的餘地。」
「太好了。人活在世上果然不能沒有朋友呢。」
「你這得意忘形的傢伙。我這就去寫信,你稍待片刻。」
蒂莉雅如是說後,轉身離開。
「俺去巡視士兵們的情況。」
「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老大你就休息吧。」
米諾起身前往士兵的身邊。
克羅洛坐在原木上左右張望。蒂莉雅帶來的士兵東奔西跑,忙得不可開交。情勢一旦生變,菜鳥士官只有一旁看戲的份。
「……三年了嗎?」
※克羅洛──黑野久光喃喃地自言自語道。(編註:「黑野」在日文中念成くろの(kurono),音譯即為「克羅洛」。)
他在這個世界已經待了三年的時間。
一開始他走投無路,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幸好是克洛佛德男爵夫婦收留了他。
更幸運的是夫婦倆剛好持有翻譯用的魔術道具。
要不是有翻譯用的魔術道具,他就只能硬著頭皮用瞎猜的方式學習語言了。
「這個世界有我可以發揮力量的事情嗎?」
開不了外掛,唯一具備的只有不超過義務教育水準的知識。
克羅洛不禁仰天興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