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五十五章（1/2）

第1759章

嘈雜的機械冒著黑煙、震顫著碾過碎石板路，沿著大道湧入金宮，機械的鋼鐵外皮上刷著亮眼的黃色與警告的黑色，與路邊高大的金色雕像和古老的浮雕壁畫格格不入。審批黑甲、黑袍與紅袍的技術人員匆忙奔走，他們甚至連躲避基因改造戰士巡邏路線的時間都不願意浪費，只是按照既定程序直線前進。

至高王座的主體部分已經被運了出來。

為了完成這項工作，火星鑄造廠現在組裝了一種堪比德國利勃海爾13000起重機的巨型機械，這種用於建造大型發電廠的移動吊裝履帶車的吊臂高達250米，一次可以吊起3600噸的重量。這樣的機械需要兩輛才能勉強將至高王座的王座部分吊裝起來，然後通過另一種負責將航天火箭運送到發射場所使用的平台履帶運輸車，這還只是至高王座的主體部分，王座下面更加龐大的控制單元和處理器還沒開始運輸。

按照火星鑄造廠技術人員的計算，這些機械有很大一部分都要丟棄在這裡，用以容納從金宮中搬出的設備。能夠參加這樣的運輸工作是許多工程人員的夢想，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工作，完全無視了許多安全規章制度，包括不使用吊裝的方式維修出現損壞的吊裝臂液壓傳輸線路，而是用背後的四根義肢沿著機械臂攀爬到200米高空進行維修。

當薩洛蒙命令負責人來到他面前述職的時候，火星鑄造廠的技術人員振振有詞地宣稱，他們已經做好了安全措施，給那位負責維修工作的同事加裝了反重力傘降裝置——經過了很多義體化改造之後，這些人的體重遠遠超過正常人類應有的重量，同時也超出了反重力傘降裝置的承載負荷。

但是他們仍然認為，既然從250米高空摔下來只需要更換零件就能重新投入工作，那麼這項工作就應該被認定為安全。相比安全，效率更加重要。

薩洛蒙無話可說，只能讓火星鑄造廠繼續工作。

這幫技術瘋子在看守天神族屍體的守護者引導下，悄無聲息地走向了更加危險的道路，在不朽之城的實驗室裡面，這幫瘋子居然設想把反物質裝進迫擊炮裡面，哪怕這種迫擊炮的發射者也在爆炸範圍內也沒關係，活像20世紀50年代奇幻小說里的瘋狂科學家。

出發之前，天劍空間站強行派出審查員檢查火星鑄造廠運來的機械，如果不是天空航母和自動運輸貨船的運載能力有限，火星鑄造廠肯定會把更加龐大的運輸機械搬上船，然後在工作結束後毫不留情地將其拋棄。

為了火星鑄造廠的產出，皇帝不得不忍受他們。

要不然南斯拉夫就要拋棄重工業，變成和拉脫維亞或者愛沙尼亞這樣的國家了。

火星鑄造廠花了12個小時，在突擊運輸艇和履帶運輸車的幫助下，終於把至高王座的主要設備塞進了天空航母十字玫瑰號，然後他們又花了12個小時把剩下的線纜、處理器單元塞進了另一艘天空航母金色百合花號，其餘部分被拆解之後裝進了自動運輸飛船。

再加上從金宮圖書館裡搬來的紙質資料和存儲介質，從地球帶來的至少三分之二裝甲單位不得不留在這裡，技術人員已經著手在決定放棄的裝甲單位里安置熱熔炸彈了。

等到他們啟航之後，這些熱熔炸彈將會爆炸，燒掉一切可能會泄露信息的設備。

這相當於把裝甲車等重的黃金燒掉，不過這些代價是值得的，這些殉爆的彈藥和燃料將會變成阻擊黑暗教團地面力量的第一道防線。皇帝沒有打算在這裡和黑暗教團硬碰硬，也沒打算面對阻擊敵方戰艦，他只是想要借著這個機會觀察一下黑暗教團的地面武裝力量。

黑暗教團與人類的戰場將會在地面進行，因此軍事觀察是非常必要的。

海拉無法對抗皇帝的軍隊，皇帝的軍隊無法對抗黑暗教團的軍隊，造成這種結果完全是因為組織結構與單兵作戰能力不同，黑暗教團數量龐大的生化怪物反倒可能是海拉的優勢，其他高級將領應該不是海拉的對手，所以這場發生在阿斯加德與黑暗教團的戰爭，很有可能會逼迫黑暗泰坦薩諾斯親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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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爾滿意地看著阿斯加德人成群結隊地登上太空港的飛船，海姆達爾則站在一旁，表情冰冷。索爾對於人類的行為沒有任何意見，他過來只問了一句能不能裝下所有的倖存者，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就跑過去幫忙了，什麼也不管。洛基倒是笑呵呵地看著人類的搬運行動，但是他和海姆達爾一樣，對於發生在眼前的一切都沒有好感。

「這是什麼？」海姆達爾指著太空港的起重機和運送到船上的物資，憤怒地質問皇帝，「我不知道阿斯加德會歡迎強盜。」

「你可以這樣認為，海姆達爾。」皇帝平靜地說道，「這是海拉為了她的統治付出的代價。如果你還有不滿，可以當做人類協助阿斯加德人撤離的路費。除非索爾打算重新征服這裡，要不然你們也用不上——看看還活著的阿斯加德人，他們甚至湊不出一支狂戰士軍團。」

「懦弱！」海姆達爾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黑暗教團的下一個目的地就是阿斯加德，如果海拉想要真正擁有阿斯加德的統治權就必須打贏這場戰爭。」皇帝說道，「無論是海拉還是人類，黑暗教團才是迫在眉睫的威脅。我對於阿斯加德沒有任何義務，也不在意阿斯加德的繼承權，所以我們有聯合的可能——很幸運，她還算有腦子。」

「那這些東西什麼時候歸還給阿斯加德真正的繼承人？」

「歸還？真正的繼承人？」皇帝看著遠處的太空港，語氣帶著危險的上揚，「現在的阿斯加德沒有談判的資格，你們只是一群失去了技術與知識的難民。要麼留在這裡成為海拉的亡靈或者死於黑暗教團的入侵，要麼接受安置，沒有其他選擇。」

「如果你用阿斯加德人的生命來威脅索爾……」海姆達爾停頓了一下，突然變得頹喪，像是接受了現狀。

「不要告訴索爾關於黑暗教團的事，我會給你彩虹橋的啟動符文，讓你能夠調動阿斯加德附近的彩虹橋入口。你的艦隊無法對抗黑暗教團，但是彩虹橋能給你的艦隊無與倫比的機動性，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你能在尤克拉希爾的航線里進行安全的超光速航行，要不然就算是你也不可能讓這支艦隊安全逃離。」

「成交。」皇帝點點頭，一條安全的航道不需要他花費力量保護艦隊，這筆交易非常划算。現在黑暗泰坦薩諾斯獲得了力量寶石，皇帝也不確定現在那個紫色大番薯的力量到了什麼程度，他必須保留一些實力去應對突發情況。

「但是索爾目擊黑暗教團艦隊會做出什麼事，我不能給予任何保證。他是個阿斯加德王儲，必須要為自己的行為和子民負責，沒有人應該當他的保姆。」

「這就足夠了，他已經成長了很多。」海姆達爾點頭，作為奧丁最信任的情報組織頭目，他很了解一個君王的思維模式。每一個君王都是吝嗇鬼，對於統治沒有好處的事是絕對不會做的，除了萬年以來積累的知識，現在的阿斯加德對於米德加德人來說沒有任何用處。

所有君王的情誼都是有代價的，索爾還沒有理解這一點。

「阿斯加德人在地球會很受歡迎，但不是每個人都是友善的。在那裡，榮耀的價值比不過金錢。」皇帝說道。海姆達爾鄭重地向皇帝行禮，因為這個提醒非常及時。海姆達爾不像索爾那麼天真，他清楚地知道接下來阿斯加德人將會遭遇什麼——或許地球上的米德加德國度一開始會很歡迎阿斯加德人加入，但是隨著他們發現阿斯加德人失去了古老的技術與智慧，只是一群擁有強大肉體力量的人形生物，那麼迎接阿斯加德人的就不再是蜜酒和掌聲，而是手術台了。

米德加德人不會在意一個失去王國的王子。

即便這個王子再強大，索爾也不可能無時無刻地保護每一個阿斯加德人。相比之下，僅僅是拿走阿斯加德科學魔法技術和設備的皇帝已經是好人了，至少在皇帝的庇護下阿斯加德人不會成為實驗素材，甚至是……食材。

這個宇宙是殘忍無情的，阿斯加德人必須選擇自己的宗主，除了皇帝沒有第二個選擇，而且在海姆達爾看來皇帝也是神，諸神黃昏之後新的神祇註定要建立新的世界，在一片青草之地上建立新的文明。

時至今日，預言中的神祇失蹤不見蹤影，或許預言指的就是這個來自米德加德的神祇，至於接受庇護要履行什麼義務，這可以慢慢談，海姆達爾打定主意要為剩下的阿斯加德人爭取利益，或許洛基能幫上忙。

海姆達爾看了一眼太空港窗戶邊上的洛基。

惡作劇之神表情陰晴不定，完全忽視了兄長招呼他幫忙的喊話。從逃難開始，海姆達爾就有些摸不清洛基的想法，他不會像其他人那樣完全相信這個頑劣的傢伙。雖說弗麗嘉在死前寬恕了洛基，現在惡作劇之神的身份並不是囚徒，但他還是不受歡迎。

「洛基要加入談判。」海姆達爾說，「至少談判的時候他要在場。」

禁衛修會專門派遣了一名禁衛軍看管洛基，如果有必要，這些完美人類的戰士甚至不需要眨眼睛，更不會被幻術魔法迷惑，即便是惡作劇之神也很難在禁衛軍的監視下脫身。皇帝認為洛基不會那麼輕易放棄，看管這個手腳不太乾淨的傢伙能避免和索爾發生衝突。

參謀部門把索爾當做一個單線程有機體看待，運行邏輯和一隻貓差不多，洛基就是索爾的觸發指令，就像貓腦袋上的陰影，只要有一定的面積就會觸發索爾的敵對程序，所以禁衛修會必須採取措施控制住這個不穩定因素。

與此同時，針對黑暗教團艦隊的監控還在繼續。

從天文尺度來看，阿斯加德並不比米德加德距離黑暗教團艦隊更近，不過阿斯加德的觀測設備卻要先進一些。海姆達爾的觀測能力是一種魔法天賦，不是可以精確計算距離的科學測量，但是可以依靠阿斯加德天文台為他量身定做的專業設備進行準確定位。

只不過要這麼需要從十字玫瑰號已經打包裝好的倉庫里把主要設備挖出來，要不然海姆達爾只能看到黑暗教團艦隊的情況，他甚至看不到黑暗泰坦薩諾斯本人——後者有極其強大的魔法保護，可以屏蔽海姆達爾的視線——不過海姆達爾知道什麼設備才是最重要的，有了他的幫助，就不需要火星鑄造廠技術員趴在一堆設備里挑挑揀揀了，整體拆卸進度至少縮短了四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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