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山頂雷霆與不祥預感(可閱!)(1/2)
祭月山頂。
在孟正君輕甩袖子,哼的一聲走的遠了些後。
趙戎帶著顧抑武等正義堂學子,雪蟬等八位弦月離女和禮、工二部官員們,一起來到了這處懸崖邊。
年輕儒生瞧了眼那位孟學正的背影。
其實他真不是故意找茬,不怕死的摸她虎鬚,而是真的有事要說。
不過呢。
反正在孟正君心裡,他應該已經是續范玉樹之後墨池學館又一顆冉冉升起的大毒瘤了。
至於形象的話,嗯是十分愛吃軟飯,眼下再多出個輕佻無形,不尊師長的印象,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
此刻,趙戎搖搖頭,先是瞪了眼顧抑武等正義堂學子,因為後者們看向他的目光愈發敬仰了,就是像在看抗爭壓迫的精神領袖一樣……
趙戎頗為無奈,看了眼日頭,直接伸手指了指腳下:
「明日,小陛下於東山地壇祭祀完後,彤車乘白馬,自東而西上祭月山,約莫就是眼下這個時辰……在午時一刻,抵達祭月山頂,下車,行至此處,我們要為他換一身黃收玄衣。」
午時一刻,也就是上午十一點過一刻鐘。
至於黃收玄衣。
收,冕名也,也就是讓小皇帝李望闕帶上黃色的冠冕,穿上玄色的盛裝禮服。
趙戎伸手,指了指不遠處即將竣工的天壇,仔細道:
「在天壇封天,報天之功,陛下需要換身禮服。大離屬水德,色黑,而《禮》曰:天子冕服,玄衣也。玄色,乃黑而有赤,適合離朝祭天……」
年輕儒生一番言語,引經據典,對於禮,又帶有個人的理解,適當改善,有理有據。
眾人聞言信服,頻頻頷首。
遠處,某個似乎正打量風景的古板女先生,某一刻也瞥了年輕儒生的修長側影一眼。
懸崖邊,趙戎隨後又叮囑了一遍天壇修建的講究與規矩,其實與地壇差不太多,顧抑武笑著應答,只道是完全按照他之前吩咐的在做。
不多時,趙戎略微放下心來,不過接下來就要說到此次天壇祭天到重中之重了。
同時也是此次封禪的壓軸環節。
那就是使用怎樣一個天道所能理解的方式,傳遞信息,向上天,報大離功德。
這個『大禮』的形式是什麼?
像之前在地壇旁邊說的那樣,不能光是趙戎這個主持之人手裡拿著詔書,大聲喊讀。
因為他這是讀給周圍圍觀的群眾百姓們聽的,鬼知道老天爺能不能聽的到。
此時,趙戎面色微肅:「雪蟬鳳儀,在下之前讓你找的那些修士,是否一起前來了?」
雪蟬捻了捻肩上一束髮絲,看著趙戎,點點頭:
「按照趙小先生幾日前派人給奴家的吩咐,奴家當日便派人快馬加鞭,前往幾座大離境內的仙家,請來了九位擅長在崖壁銘刻的修士,此刻,就在半山腰一處避暑山莊休息,等待趙小先生吩咐。」
這處大離最高最陡峭的懸崖邊,趙戎右腳跺了跺地,食指朝下指了指,「替我在這座崖壁上,銘刻一篇功德銘文,共二百零八字,明日清晨卯時四刻前完工。」
卯時四刻是清晨六點,而計劃中的封禪,定在卯時六刻開始。
他從袖子中,取出一卷文稿,遞給了雪蟬。
後者結果,翻開看了眼,瞭然的點頭,「沒問題。二百餘字的話,一刻不停,今夜三更前可銘刻好。」
她想了想,又問道:「趙小先生,這銘文可有要求?」
趙戎微微吐口氣,看了眼旁邊的高崖,搖頭:
「按照我的字跡刻就行了,大小尺寸上面有些,照做就是……不可有錯字,另外塗上金粉,越是顯眼壯觀越好……這算是呈給老天爺看的,嗯,希望老天有眼……」
他說著說著,笑了笑。
雪蟬頷首,道了句「這是自然」,然後她便暫時離去,安排銘文之事去了。
「子瑜,妙啊,以摩崖銘刻作為向天報功的『禮』。」
顧抑武抱著手,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經的點點頭。
周圍學子們亦是紛紛贊同。
「…………」趙戎看著眼前一群只知道划水沒個主意的同窗,嘴角抽搐了兩下。
妙啥妙啊,本公子是實在想不出別的了,和剛剛地壇下埋玉帛之書一樣,只能用這簡單易懂的方法,還得老天爺長眼看見才行……
崖邊,一群人像極了考試前,在走廊扎堆打屁的考生,不過眾人眼下是休戚與共。
魁梧儒生似乎是看出了身旁好友的想法,拍了拍他肩膀,面色沉肅的搖搖頭:
「子瑜,我們是為了不干擾你的判斷,所以沒給你瞎出主意,讓你保持理智,獨立思考。」
語氣語重心長,周圍的學子們連忙點頭。
「是啊是啊」、「相信子瑜,明日大典定當天降祥瑞」、「我就說子瑜可以的」……
一片讚揚的應聲。
趙戎此時很想點頭說「一點也不介意你們影響我判斷,你們趕緊支個更好的招」,不過此時那位孟學正就在不遠處,以她修為,肯定耳聰目明聽得見。
他作為領頭的排面,可不能漏了怯。
「真是謝謝諸位了……哎。」趙戎只好點頭,輕嘆一口氣。
剛好想起了孟正君,年輕儒生下意識的餘光瞟了眼那兒,正好瞧見了那個嚴肅古板女子從他們這兒收回了目光。
他視野之中,孟正君隨後似是打量了下山下的風景,輕笑著點了點頭。
趙戎眉頭微微一皺。
不行?這懸崖銘刻的『禮』不符合封禪大典?
只可惜這些心湖中驟然冒氣的疑問,無人回答他。
遠處,孟正君恢復了平靜淡定的面色,看不出她在想些什麼,剛剛到底是不是在笑某人。
趙戎很快眉頭鬆開,笑了笑,朝顧抑武等同窗好友謙虛了幾句後,便帶著他們檢查不遠處的天壇去了。
天壇建在山頂中央雷擊木的不遠處,正有百十位大離的精湛工匠修建,源源不斷有背土搬石上山的將士來往此處。
趙戎等人環繞了天壇幾圈,期間,趙戎糾正了一點偏差,隨後見沒什麼明顯問題了,他便抄著手,帶著眾人靜立一旁,監督觀察。
期間,趙戎偶爾看一眼即將銘字的懸崖。
就在他再一次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工匠井然有序修建的天壇,心裡盤算著帶眾人下山之時。
一道叱喝聲響盪祭月山頂。
「今日的萬鈞雷霆將至!所有人全部退離山頂,遠離雷桂與月潭!退到距離山頂百尺之下。」
一直端著手打量風景的古板女先生似是聽見什麼,驀然仰頭,寬大灰袖下的幾根手指突然掐算了片刻,此時她嘯聲預警。
「於午時三刻降臨,還有百息。」
山頂的氣氛安靜片刻,天空也是晴空萬里,宛若暴風雨前平靜。
下一剎那,眾人哄聲而起,一些工匠們手中物件都來不及丟,飛奔著撤離了山頂。
雖然事出緊急,但是眾人撤退卻也頗有秩序,不顯慌亂,看起來有些熟練。
應當是每日的山頂雷霆他們都會躲避,時刻關注著天色變化,只不過今日有一位神通廣大的書院先生在場,預警的更加早。
「子瑜,快走,是祭月山頂的雷霆,每日都有固定的時間,在正午左右,不過今日好像早了一刻。」
顧抑武招呼著趙戎道。
年輕儒生微怔,點點頭,跟著眾人撤離山頂。
走前,他轉頭看了眼山頂中心,孤零零的那顆高大枯木。
它通體焦黑,樹洞遍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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