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酌酒之約,牽手之憾(1/2)
寒宮,某處宮殿廣場的邊緣處。
正有死寂的一幕,在上演。
數十人或站或摔在地上,皆是鴉雀無聲,看著那雙新鮮的玉手。
趙戎微微眯眼,瞧了會兒,覺得今早不應該吃太多餛燉。
都怪小芊兒,把她碗裡的餛燉盡往他碗裡趕。
「嗯,李賢王送來的這點心倒是有意思。」
趙戎輕笑一聲,點點頭,打破了場上的寂靜。
他若無意思的走上前去,撿起蓋子,將食盒蓋上,然後遞給了旁邊一個膽子看起來還行的宮女一個眼神。
後者抖擺著腿,上前欲要結果食盒。
然而那個低頭跪地呈盒的侍衛,卻是搖頭道:「王爺又說,陛下身為李氏皇族的男兒,是一定能自己接過去的。」
小皇帝身邊,正寸步不離的兩個弦月離女,其中一女皺眉,擋在小皇帝身前,輕斥道:「大膽奴才,怎麼和陛下說話的……」
然而下一秒,小皇帝伸手扯了扯身前弦月離女的袖子,打斷了她的話語。
只見此時,龍袍少年已經從地上站起。
面上的驚恐已經消失大半,眼下正是某種沒有表情的呆麻。
他看著那隻還熱乎乎食盒,乾澀的嘴唇嘗試著張了幾次,才道:「我……朕沒事。」
趙戎,張會之,年輕侍衛,還有那兩位被獨孤氏牌來的弦月離女,此時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落在了小皇帝身上。
目不轉睛的觀察。
龍袍少年低頭拍了拍袖子,再抬起頭時,面無血色的白皙臉上,勉強帶上了些笑容。
「替朕謝謝皇叔……朕一定好好讀書。」
他挪步,盯著食盒,慢慢走上前去,終於來到那年輕侍衛跟前,親自結果了食盒。
趙戎安靜的瞧著。
似乎是被血腥味刺著了,小皇帝微微側頭,不去看那食盒。
年輕侍衛弓腰起身。
龍袍少年輕聲道:「你叫什麼名字?替皇叔辛苦跑一趟,朕要賞。」
年輕侍衛垂目,恭維謙虛了一番,隨後報出了名字,平靜收下了些宮女遞來的銀子後,離去了。
他走後,場上眾人又安靜了下來。
小皇帝端著食盒,不說話,慢步朝御書房方向走去。
張會之站了出來,吩咐著宮女太監們去將轎子取來。
他是小皇帝的老師,小皇帝對他也尊敬,於是眼下大夥也聽張會之。
小皇帝登上了轎子,這一次他沒再拒絕,說要用腳趕路了。
眾人忙碌一番,準備返回御書房。
張會之轉頭,朝一直安靜不語的年輕儒生拱拱手。
「趙先生要不要一起去御書房坐坐,今日陛下正好要學習詩文,趙先生詩詞一絕,可以指點一下陛下。」
趙戎沒怎麼猶豫,就點頭同意了。
也沒管這是不是客套話。
他轉頭瞧了眼轎子上端坐的龍袍少年,食盒放在了腿上,被其的手半抱著,龍袍少年的表情有些失魂落魄。
趙戎輕輕點頭,也是,少年不久前還朝思暮想的美人玉手,如今就在他腿上的盒子裡。
安靜放著。
這個李明義……趙戎垂目。
「陛下今日膽識過人,遠超同齡人。」張會之忽輕聲道。
此時,趙戎與張會之正和跟在轎子後面,走在返回御書房的路上。
似乎是對剛剛趙戎的表現頗為滿意順眼,張會之主動找趙戎說話。
趙戎輕輕點頭。
這位張兄,是在夸剛剛後半段小皇帝的表現,最後還親自去接過了食盒。
其實最開始的狼狽驚恐並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遇見這事之後,能迅速冷靜下來,吸取教訓。
所以經此一事,小皇帝應該能夠成長不少。
其實這,才是張會之和他所看重的……
趙戎輕念:「虎豹之駒,未成文而有食牛之氣。」
張會之接道:「鴻鵠之轂,羽未豐卻有四海之心」
兩個書院儒生默契的笑了笑。
只見張會之刀劈斧砍似的臉龐上,笑容轉瞬即逝,他語氣篤定道:
「假以時日,陛下定能比肩先帝。」
趙戎眼皮抬了抬,瞧了他眼。
你這是真的想做帝師啊,扶龍而上?
不過說來也是,所有志在仕途,渴望計策安邦的儒生們,幾乎沒有不想做帝師的。
古往今來,不只是儒生,所有諸子百家的讀書人,想要施展抱負,治世安邦,所走的途徑無非兩條:
一條至上而下。
一條至下而上。
不管是前世還是這一方世界,主流都是前者,甚至被視為唯一途徑,讀書人們前仆後繼。
至於後面那條路,趙戎近來讀書,縱觀百家,還真沒瞧見有走這條路的……
所謂『至上而下』,很簡單,無非是輔佐頂端統治者,或者本身成為統治者,至上而下的推廣學說主張。
而在這世俗王朝,除了自己就是天降猛男,造反當皇帝外,還有比做帝師更容易『至上而下』的嗎?
此刻,趙戎心裡點點頭。
不過面上,他卻只是輕「嗯」了一聲。
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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