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陸宇嘗草(1/2)
「陸宇,快跟上!」
「好的,二長老。」
「陸宇,跟上!」
「知道了,二長老。」
「陸宇,磨磨唧唧揍撒嘞?」
「別催,俺吃辣條哩。」
……
將一片竹葉送入口中,
陸宇強忍住味覺、嗅覺的雙重不適,把一張浸水的面巾貼在臉上,掩住口鼻,踏著石子路,快步追上長老。
進山以後,空氣明顯惡臭了許多。
山里空氣好✘
腐臭難聞√
由於大片竹子枯死,竹林到處散發著植物腐敗的氣味。
陸宇戴著自製的簡易口罩,護住鼻腔,在竹林小徑艱難前行。
復行數十里,來到一片開闊地。
山麓帶上,建著一座竹木工坊。
這裡曾是一條坊街,之前有許多匠人在這條街上的工坊里幹活,負責加工竹子。
一些匠人將竹子拉絲,加工成竹絲,製作竹編工藝品,如:鳥籠、籃子、竹簍、竹蓆、竹椅等出售。
高級工匠會採用車、雕、琢、削等工藝,將竹木加工成竹製茶具:竹夾、竹瓢、茶盒、茶篩、竹灶、交床、夾、碾、羅、合、則、水方、漉水囊、札、滓方、滌方、具列、都籃……
這些製成的竹木茶具會按照品質劃分為:極品、精品、良品、次品、劣品登記入庫,被陸家的車隊運走,茶具遠銷雲嶺各地。
緊挨著工坊,還搭建有許多精緻的竹樓木舍。
工坊採取計件制,多勞多得。
匠人們為了賺更多的錢,大多都把家人們全遷過來,搬到離工坊不遠的地方住下。
匠人們鑿渠引泉,修水車,開墾菜畦,又建起籬笆,圈出校場,搭建茶館,甚至為子女讀書識字專門修建了一座學堂。
可惜這一切都被不解風情的竹鼠們糟蹋了。
都怪竹鼠!
竹子開花不斷蔓延,整座山峰都遭了殃,山上的竹鼠更加癲狂,也一改往日的膽小性格,甚至有攻擊挑釁人類的跡象,匠人們迫於無奈,只得轉移。
走進木舍。
到處都留著竹鼠啃咬過的痕跡。
野生竹鼠天天都要磨牙,門牙很鋒利,可以咬斷鐵絲,試試就逝世。
修煉成精的鼠妖,施展必殺之牙,甚至能咬破修士一階法器寶劍。
陸宇推開一間木舍門,順手拾起一塊木板,上面布滿了竹鼠磨牙的咬痕,木屑灑落一地,還有竹鼠脫掉的毛髮。
這裡是臥雲峰的外圍,竹鼠也已經光顧過了,竹鼠的活動範圍頻繁改變,可見這山中竹鼠的口糧越來越少。
竹子開花,不只是人類有感應,動物更加警覺。
隨著臥雲峰的食物日益減少,越來越多的竹鼠被族群頭目驅逐下山,或被迫,或主動下山尋找食物,探索山外的世界。
這是竹鼠的生存之戰。
留在臥雲峰的竹鼠還要為僅存的口糧展開激烈廝殺,同類相殘。只有極少數竹鼠能扛過五年、十年,等待下一代竹子長成,竹鼠族群才能迎來再次繁衍壯大族群的機會。
而向山外逃竄的那部分竹鼠,它們能察覺到人類布置有重重陷阱,但為了一線生機,老弱病殘的竹鼠只能置生死於不顧,向人類防線發動衝鋒。
仔細想想,還有些小壯烈呢。
踩在堆滿枯葉的山路上,陸宇所行之處,山路兩旁都是枯竹,偶爾可以見到青蛇、竹雞在林中出沒,卻不見一隻竹鼠的影子。
竹鼠呢?跑去開會了?
每每走過一片竹林,陸宇便主動停下腳步,拾起一片枯黃的竹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任由苦澀之味從嘴中生出,閉上眼睛,苦思冥想。
陸宇在嘗草。
【嘗草】是一門實用的生活技能。
這世間的醫者、農人、獵戶……凡出入大山,需要與深山密林打交道的人多多少少都懂些藥理知識,就連山中的動物都懂得嘗草解毒。
上古時期,先民不知道哪些穀物可以馴化培育,不知道哪些草藥可以醫病,也無法分辨毒草、糧草、仙草。
這時有「天降猛男」神農大帝挺身而出,願為天下眾生試藥。
神農大帝親自嘗百草,以身試毒,染上七十二種毒素,最後依靠神奇的茶葉解毒,才得以救回一條命。
神農大帝以身試藥,將嘗草的心得體會與人分享,著《本草經》,大力推廣草藥知識。因發現茶葉、完善農學、開創草藥學的壯舉,被奉為茶祖、醫祖,受人族萬世敬仰。
茶人崇拜神農,奉神農大帝為茶祖,祀為正神。
神農嘗百草的故事經久流傳,茶農們紛紛效仿嘗草、試藥。
茶人通過咀嚼鮮葉,在親身實踐中辨識藥理。
飲茶品茶更是作為一種食療方式,也漸漸成為修真界推崇的一種健康生活風尚。
茶道不孤,後繼有人。
一些茶農因為【嘗草】發現了新的藥材、靈植,豐富擴充了醫典、茶典,於青史留名。
然而更多的嘗草之人並沒有神農大帝的道行深厚,也沒有大帝的氣運加身,出門在外,貿然嘗草的下場往往是中毒身亡,身死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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