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八百八十九章 邀夢一場(2/2)
「活了很多年。」
高階觀察者顯然不會正面回答這個頗具深度的問題,只是懶洋洋地隨口敷衍道:「如果運氣不好的話,可能會繼續活更久。」
賈德卡微微頷首,肅然起敬道:「我懂,長生種的煩惱是這樣的。」
「長生種的煩惱是個屁。」
結果諾伊斯卻是翻了個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活得足夠久從來都不是煩惱的原因,因為『死』其實特別簡單,如果你以後遇到了那些活了幾千年,滿嘴都是自己多麼厭倦這份長壽的白痴,直接拿刀子往他腦袋上戳,他要敢躲就證明他說的都是屁話。」
賈德卡:「呃……那他要是不躲呢?」
「那就弄死唄。」
諾伊斯吹了聲尖銳的口哨,樂道:「他不是覺得活著累嗎?就當你做善事咯。」
老法師無言以對,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了一句:「好犀利的角度。」
「沒辦法,活久了就是會變得刻薄,因為閱歷水平與挑剔程度往往是呈正比的,當你見過無數優秀的人之後,你對優秀的定義自然會變得嚴苛起來。」
諾伊斯搖了搖手指,最終將食指對準賈德卡:「但是,就算是我這樣一個刻薄的人,也依然會為你曾經的天賦而驚艷,賈德卡·迪塞爾,作為所有高階觀察者里最好戰的一個,我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體會過熱血沸騰的感覺了,直到不久前在這裡遇到了你,天啊,你絕對想像不到當時的我有多麼遺憾。」
賈德卡洒然一笑,實話實說道:「遺憾也好,期待也罷,從小到大,這些觀點就把我壓得喘不過氣來,無論是父母、摯友、晚輩,亦或是你這樣神秘而強大的人,都一直在無形地告誡我,我是錯的、不可原諒的、難以理解的。」
「我很抱歉,賈德卡,但我其實只是單純地向你分享一下自己的觀點而已。」
諾伊斯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上去跟過去並無區別,但身體情況比起受傷前堪稱天差地別、壽命恐怕只剩下十年不到的老人,笑道:「我會感到遺憾,一方面是因為自己恐怕難以見識到將騎士之路走到盡頭的你,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規矩。」
賈德卡皺了皺眉,重複道:「規矩?」
「你也可以叫它法則或者命運,反正都是些差不多的東西。」
諾伊斯一邊原地做著伸展運動,一邊隨口說道:「在我看來,你選擇踏上法師之路,就是在遵循這份規矩,別誤會,我並不是說那並非你自己的想法,而是某種……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好了,正如你無法決定自己的性別一樣,你也無法違背自己這份對法師的喜愛,而這句話中的『無法決定』、『無法違背』,就是我認知中的命運。」
賈德卡愣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搖頭道:「抱歉,我不是很懂這些,我只是一直遵循著自己的本心做事。」
「這就足夠了。」
諾伊斯做了個鬼臉,笑道:「至少對你來說,這就足夠了,只不過……」
賈德卡隨手給自己再次開始冒煙的法杖做了個冰敷,問道:「只不過什麼?」
「如果我能想辦法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做一場名為『騎士』的夢。」
諾伊斯眯起雙眼,罕見嚴肅地問道:「你願意去做嗎?哪怕只是一場夢?」
「不願意。」
賈德卡並無半點猶豫,立刻搖頭道:「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名法師,哪怕是再蹩腳的法師,只要是法師就好。」
諾伊斯毫不意外地抖了抖翅膀,聳肩道:「我想也是。」
「當然,如果是在我的朋友與夥伴們遇到危機,且事態嚴重到無以復加的情況下……」
賈德卡狡黠地笑了笑,愉快地說道:「我自然是不介意逞逞英雄的,至於那個所謂的英雄是騎士還是法師,倒是並不怎麼重要。」
諾伊斯翻了個白眼,冷笑道:「你小子想的倒是挺美,這麼跟你說吧,就算我真讓你做了場夢,也只夠你跟我打一場的,而且只能在天柱山範圍內生效,同時還伴隨著非常巨大的代價。」
賈德卡好奇地看向諾伊斯:「代價?什麼代價?」
「至少三個高階觀察者元氣大傷的代價。」
諾伊斯輕輕戳了戳賈德卡的胸口,悠悠地說道:「只有這樣,我這個解析者才能在將你徹底『解析』後,配合【真實幻境】短暫地在『假設』這一基礎上完成『重構』。」
賈德卡點了點頭,感嘆道:「聽起來很了不起的樣子。」
「就是很了不起。」
諾伊斯伸了個懶腰,滿臉無所謂地說道:「不過既然你沒興趣的話,那就算了,反正我也只是一時技癢罷了。」
而賈德卡卻是捋了捋鬍子,遲疑道:「魯維大師之前曾經說過,我現在的身體狀態,基本是不可能恢復到之前的情況了。」
諾伊斯笑道:「是啊,所以我最多也只能給你一場夢罷了,雖然在那場夢裡,被我重構的你會很強很強,但既然是夢,就總會有醒的時候。」
「就算是有你的『解析』和『重構』也不行?」
「通常情況下,未必不行,但你賈德卡·迪塞爾……不行。」
「為什麼?」
「因為在那場夢的盡頭,你會非常、非常、非常的強大。」
「牙牙並不強大。」
「啊?」
「您和魯維大師之前也說過,牙牙的身體情況你們處理不了。」
「……」
「但如果你口中非常強大的我都能有一場短暫的夢,那牙牙呢?她是不是也可以……」
「賈德卡小哥。」
「您說。」
「天柱山里,沒有慈善家。」
第兩千八百八十九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