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願諸君,前程似錦,功不唐捐!(2/2)
趙煥守在了秦王的身前,大手輕揮。
一道血光向著王子淵迅猛而至,當頭罩襲了過去:
「王子淵,你大膽!」
王子淵卻是動也未動,任由血光及身。
身形仿若棉絮一般,被血光直接擒住,嘴角溢出鮮血縷縷。
而此時,那一尊紫氣長龍,已經將玉鎖一口氣吞入了腹中。
一道道符印出現在長龍的體表,似是一篇篇的金色文字在游離。
王子淵之前呈上的那奏疏玉簡,此時大放豪光。
那些站在章台宮中,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諸多秦國王室外戚,還有宗正署的官員。
此時都感覺自己的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悄然消散。
還有幾個人,直接雙眼一翻,癱倒在了地上。
其中被王子淵彈劾的那個宗正署的副署丞,體內修為無辜流散,七竅流血,滿面驚恐的看向王子淵,疾喝道:
「王子淵,你做了什麼?!」
王子淵沒有回答,面色薄如金紙。
不只是王宮之中,整座咸陽,乃至秦國境內,都有人莫名暈厥。
秦王的眼中滿是複雜,看著面露微笑,一身朝服被鮮血浸染的王子淵,揮了揮手:
「秦國御史大夫,王子淵,藐視朝堂,施展法家手段。
暫卸其職,將王子淵,壓入廷尉署!」
在場諸人,雖然不知道王子淵做了什麼。
但是,發生這樣的變故,肯定和王子淵有關。
而此時,王子淵的氣息已經孱弱無比。
趙煥同樣目光複雜的看了一眼王子淵。
他能感受到,王子淵體內的文氣,所剩無幾。
而且,一身修為,也蕩然無存。
輕嘆一口氣,緩緩鬆開了右手,血光消散。
王子淵跌落在大殿之中,李順致上前攙扶,卻被王子淵輕輕推開。
掙扎著站起身子,向著秦王所在,垂身叩首。
秦王深吸一口氣,拂袖離去。
在謁者的高呼聲中,朝會結束。
章台宮中,文武百官卻依舊未曾挪步。
都將目光投注在那一尊叩首跪伏的身影之上。
有人目光不忍,有人敬佩,有人嘆惋,有人無奈。
良久,王子淵搖搖晃晃地緩緩起身。
轉身,看向目光複雜的諸多官員,臉上卻露出了一絲極快意的笑容。
強撐著身子,向著百官鞠了一躬。
「某,有幸識得諸君,三生有幸!
今日一別,應難有再見之日。
願諸君,前程似錦,功不唐捐!」
李順致神情肅穆,躬身還禮:
「恭送,王御使!」
百官齊齊鞠躬。
諸多武將看著這一幕,未有猶豫,也是躬身行禮。
今日,這王子淵,值得這一禮!
.......
王宮內部,秦王贏則,閉目躺在座椅之上,眉頭緊皺。
趙煥輕聲開口:
「稟王上,陳鴻供奉,帶著嬴政公子還有他的徒弟回來了。
王上,可要相見?」
嬴則眸眼微睜,輕輕揮了揮手:
「回來了就回來了,應該和孤所料相差不大,也不必見什麼了。」
趙煥低聲應了一下,沒過多久,贏則開口:
「趙煥,你說,孤是不是真的太急了?」
趙煥小心翼翼的抬首,看了一眼贏則。
此時的贏則有些失神,看著身前擺滿的奏章,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沉默了一下,趙煥低聲道:
「王上指的,可是王御使一事?」
贏則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輕舒一口氣:
「是,也不是。
或許,孤最開始就不該想著要對其他幾國出手。
如今,留下了這樣一個爛攤子......」
趙煥沒有多想,迅速道:
「王上算無遺策,此次的算計,如果不是軍中出了叛徒,定然可以竟功!
都是那魏無忌太過陰險,又有小人作祟,算不到王上的身上來!」
贏則卻是搖了搖頭,苦笑道:
「可是,終究還是孤高估了那些蛀蟲。
沒想到這種軍伍大事,他們居然都敢透露出去。
若不是還有用得到他們地方,孤定要將這些人,全部繩之以法!」
嬴政的眼中閃過一抹強烈的殺意,終究緩緩消散,化為無奈。
「倒是可惜了王子淵。
當初孤就說過,就怕他會折騰出什麼要命的東西。
果然,他還是沒有按捺住自己。
孤給過他幾次機會,他卻都視若無睹。
這群蛀蟲,等到孤殯天之時,自然會將那些損於國體的蛀蟲清肅乾淨。
他又何必要拋卻這有用之身呢......」
贏則咬牙切齒,眼中亦然是滿滿的惋惜與不解。
宗正署的弊端,他自然是知道的。
做的事情,他心中也清楚。
但是,這些王室外戚,尚有大用,故而贏則才對這些人的行為一直睜一隻眼閉隻眼。
他自然不會任由這些外戚胡作非為,而是一直把控著一個度。
那些越界的,都被他暗戳戳地塞到了秦國北域挖礦去了。
趙煥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稟王上,老奴覺得,王御使此舉,倒是有點像當年的商君。
而且,老奴想著,或許王御使也有著自己的考量。
自從王上將子楚公子帶到身邊參與政事之後,宗正署便已經同子楚公子有所接觸了。
王上剛剛也說了,到時候清肅的,應該只是有損於國體的蛀蟲。
不知王上作何之想?」
嬴則的臉色幾番變化。
這宗正署,自秦國初立便已經留存,而且干係甚大,不止能平衡朝堂勢力,也能助君王掌控軍伍大權。
便是清算,自己應該也不會想著將宗正署徹底廢除.....
秦王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看向了趙煥,低聲道:
「你的意思,孤明白了。
法制,治法。
嗨.....」
秦王長嘆一口氣,輕揉眉心,目光有些奇異地看向趙煥:
「不對啊,你這老東西向來不對這些事提出看法,一直都是『老奴不知』『老奴愚鈍』
怎得今天不這樣說了?」
趙煥低眉,跪伏在地上,沉聲道:
「老奴惶恐!
老奴只是認為,王御使一心為國為民,棄己身如敝履。
若是重蹈商君覆轍,實在太過可惜.....」
贏則挑了挑眉:
「你這老東西,覺得孤會殺了他?」
趙煥默然。
贏則笑著搖了搖頭,正欲開口說話,面色陡然一白。
身上的逸散出縷縷紫氣,似有金文灑落,一道崩碎聲從未明之地傳出。
只是一瞬,贏則已然嘴角溢血,神色難看至極。
「王子淵死了!
給孤查,到底是怎麼回事!!!」
贏則獰聲開口,眉眼間是前所未有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