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四章 羊毛就要擱一處薅(1/2)
周行回到雲霄宗,已經是六月。
這一路上,自然是沒少見到濁潮造成的環境變化。
哪怕特徵中加了一個『爆發』的標籤,實際上仍舊是隱秘的、漸變的,而不是生切硬換、翻天覆地。
他覺得,就以這種轉變速率,凡世人兩三年內,怕是都難以察覺出明顯的變化來。
而就算是神識強如他,也需要認真品味,才能察覺出差異。
就以最常見的荒野森林為例。
以前會覺得山清水秀,現在就覺得有些陰鬱森然。
前者讓人想要駐足賞景,後者讓人警惕不安。
他相信,十年八年之後,凡間恐怕就是一派高牆大寨、入夜不出門的景象了。
而雲霄宗也是有明顯變化的。
首先是界碑顯威。
雲霄宗有五百峰,地域自然是極廣的。
在這樣的背景下,所謂的護山大陣,不可能將五百峰全囊括。
於是界碑大陣,才是宗門第一陣。
平日不顯,就連宗門的許多弟子,都以為就是厘定疆界之用。
其實不然。
現如今看的清晰,這些界碑,分明就是力場發生器。
同時,也可以理解為超大風水局的關鍵擺放物。
周行則更願意用生態園障壁來代入式理解。
在這力場內,濁氣被鎮壓了,仍舊是祥雲朵朵、白瀑飛澗、風光秀麗的仙境景色。
不過周行注意到,五百峰、峰峰『掛燈』,顯然這界碑的效力也是有限,因此各峰的天陽寶盞才會自行亮起。
說到天陽寶盞,就要扯到清濁之氣的轉化。
具體涉及的要素繁多、過程也複雜,迄今為止都沒誰敢說徹底研究透徹了。但這界的修士們至少知道,日月在這個過程中起到非常關鍵的作用。
月亮無需多提,濁變清主要還是看太陽,修士們雖然沒能打造出高性能的轉化法寶,但鎖住一隅環境,形成小循環,卻是做到了。
就像行功大周天和小周天,後者的格局自然是小,可終究是個閉環。
天陽寶盞就是這麼來的,天陽本應該對地陰,但現在對的卻是地靈,也就是靈脈,這就是小循環的兩極。
從高空俯瞰,五百峰宛如超級燭台的陣列,即便是白晝,仍舊給人以煌煌赫赫之感。
其中,又以宗門主體最為搶眼。
雲霄宗的布局,有些像是故宮,最重要的一系列設施造物,都在中軸上,從登雲城,一直到御殿所在的摩雲峰,很有那麼點**、端門、午門、太和門……一路深入的意思。
這個便是主體,如今眾多的天陽寶盞令其『燈火輝煌』。
除此之外,便是各大世家的峰群比較醒目。
比如周閥,有五峰,以及周邊共計超過一百六十平方公里的土地,天陽寶盞就遠不止五架,而是有二十四架,將整個區域都罩住。
而那些寒酸的,則如同單一蠟燭,一峰一點光。
基於此,整個雲霄宗,就如同地上星圖,世家猶如星座,群體亮相,師徒派大部分都是孤星,稀拉散布,而宗門主體則是群星薈萃的星雲,華麗萬端。
「濁海孤島,玄門命燈。不曉得百年後,還能剩幾盞。」……
周行御使烏鐵舟走正門,從登雲城入宗,居然見到了噬罪閣那個跟他一直不對付的金丹修士馬保。
這人給周行的感覺,就是昨日重現,還是那股子六親不認的跩樣,完全沒變化。
他看到馬保的時候,馬保也看到了他,眼睛頓時一亮。
熟悉馬保的人都知道,這是來勁了,接下來多半就是生事整人。
周行抿嘴微笑。
然後就見馬保先是一怔,隨即當場寬衣解帶、出恭。
此處是山門所在,除了宗門修士、還有登雲城的民眾往來出入,馬保這麼做,效果可想而知。
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露出了匪夷所思,以及『還是你行』的驚艷表情。
有馬保的吸睛表演,周行波瀾不興的入門而去。
太陰仙力常規化應用,就是這麼犀利,像馬保這種下三品的金丹,只需要一眼對視,蜃種立刻種下並激活,那人便不是他自己了。
回宗先回家,這是一個態度問題。
去族地小鎮拜見土著周行的祖母。
兩年未見,一些小禮物還是要準備的,周行選了匣精品紙符。
量產紙符,時不時就蹦出幾張比較出挑的,算是靠概率而誕生的精品。
對於習慣了一祭就是成千上萬張符的他而言,精品不精品的意義不大,但對於祖母偏親的那個築基期孫子,卻是非常有實用意義。
不久後,他在祖宅的正屋見到了祖母。
這位印象中哼哼哈哈很『老佛爺』的老嫗,今次卻是矜持中透著緊張,仿佛手腳都沒地方擱。
如此見外,周行倒是覺得挺好。過去對這位的不滿,一句話概括,無非是太把自己當長輩,太把他當孫子。
現在沒毛病了。
從祖宅出來,有族中修士已經在那裡等。是位金丹,自稱周卓,CED看其戰力數值,也就是天海門三修中方柔的那個水平。
看著行,實際不怎麼行,宗門也好,家族也罷,出任務最容易死的就是這類。
看著行意味著一旦出事,需要頂上去,而實際不怎麼行,那就有殞命之險。
但他卻知道,這位跟他便宜老爹當年關係還算親厚的三品修士,已然是族中他們那一輩,最出挑的幾人中的一個。
周卓說明來意,他客氣寒暄兩句,便隨之一起去縹緲峰見族長周桐。周桐派周卓來請,面子給的很足了。
到了地頭,一路跨院穿堂,直奔主殿。
入殿時,掛在廊檐下的風鈴,突然無風自鳴,叮叮噹噹的很是悅耳。
殿內端坐的周桐就是一驚,差點沒繃住驚容上臉。想了想,還是起身相迎。
原本還想著擺擺族長的架子,覺得太殷切,周行容易恃寵而驕,現在卻是顧不得這些考量了。
原因就在於風鈴。
周行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問小萌:「有什麼貓膩?」
「大族重地,陣法禁制自有可觀之處。雖然不及你的CED,卻也能預警,讓主人知曉,有擊殺元嬰修士實力的陌生高修到場。」
周行略一思忖,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這應該是仙力常規化的弊端。
尤其是使用尚未成就金丹的蜃蛟體,由於並不具備自如駕御仙力的基本身體條件,因此是以附能形式達成目的的。簡單的說就是其他法身控力加載侵染,然後蜃蛟體只管用現成的。
這樣的取巧辦法,弊端之一就是力量存在模式僵化,無法收放改變。
那麼面對有著高端偵測能力的陣法禁制,被窺破也就不奇怪了。
周行見周桐主動來迎,略一思忖,便知道怎麼回事了,遂對周桐印象好了幾分。
他覺得這個人心胸還可以,關鍵點不在於主動迎他一個曾曾曾孫輩的後裔,而在於能第一時間正視情況,做出應對改變。
不像某些人,都被事實打臉了,還倔強的找理由,只因為事實結果、與其想要、又或主觀認為的不符。
周桐見到周行的第一感覺,是此非後裔,而是先祖。
這種感覺源自血脈感應。
的確,從血脈純度的角度看,蜃蛟只需一次蛻變,就是真蜃龍。而周家其他人,血脈比之要駁雜許多。
這個認知,讓周桐心中對周行愈發的重視,因為他已經隱約意識到,十四和十六報告的那些大戰情報,周行很可能不是醬油黨,而是主角!
不過欲速則不達,周桐也是個講究的人,於是第一次聊,沒有談的太深,主要是表達了態度。
其中就包括周行提供了兩個選擇:周閥供奉、或家老。
前者類似高級顧問,後者有更多實權,兩者的擔責程度不同。
周行想了想,道:「無功不受祿,小子想討個散尉噹噹。」
周閥內部採取的是部曲制,散尉相當於民兵隊長,是比屯官還差著半籌的職務。基本屬於閒職、空架子。
畢竟這個隊長對應的兵,就是族人,以修真家族的組織構架、自衛機制,平時根本不需要組織族人、從事軍事性質的活動。
周桐也沒有玩什麼三讓三推,順勢道:「既如此,家族為你新安排的居所,就不要推脫了。」
周行略一思忖,應了。
新宅在縹緲峰半山,一處兩百餘平米的平台上。
此地三面懸崖,一面峭壁,若想步行抵達,除了盤山階梯之路,尚需走一段三十餘米長、拱弧折轉的隧洞。
周行很喜歡這隧洞,因為臨空的那一面,有一列大窗,卻又自然而然,這使得隧洞並不黝黯,而像是廊道,站在內中向外觀望,風景還很不錯。
宅是新宅,四合院落,院中一眼靈泉,水汽騰騰,十分雅致。
室內家俬器具一應俱全,簡約卻又講究,能看出是全新的,但造好起碼有一年以上時間了,明顯有人勤拂拭,一塵不染,器具上的賊光已經很淡。
這是他喜歡的調調。
「塵娘,這年余來,都是你一人守宅?」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