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四章 瘋仙子(2/2)
前者能看到能量脈絡,後者能看到術法模型。
任何保命底牌的本質,也無非是法則框架+超凡能量,而修真者使用的法則框架,對於仙人而言是可見的。
這就仿佛通過透視眼看到他人衣兜里揣著的魔方的核心結構,然後腦洞關聯,就能琢磨出那是個什麼玩意。
但這個能力在周行那裡不好使。
在冼雲裳的洞察仙眼視角中,周行就是個陰陽二氣循環的漩渦。
這個漩渦稍微看的久些,神魂就會被其抽吸,就仿佛風吹沙飛。
那種神魂被齏粉式剝離吞噬的感覺,非常的恐怖。
這其實就是試圖窺他人之道,而又神魂不夠堅韌的下場。
周行的核心是混沌珠,即便尚未成氣候,也是真道格位,非同小可。
表里結合,冼雲裳根本不知道周行是個什麼玩意。
但她卻清楚,像她這樣無依無靠的『弱女子』,面對強大未知時,不能露怯,甚至要『很唬』,讓對方知曉自己不好惹,對方在計算利弊得失後,才有較大概率放棄,否則……
周行也好,冼雲裳也好,至少還有著各自的堅持、主張、小盤算。井宿和鬼宿此時此刻則完全沒有這些,之前被生死預警勾動起來的亢奮,如今盡化作了負面效果。
腎上腺素能讓人亢奮,肢體超常發揮,卻也能讓人乳酸迅速過量而肌肉疲勞。
比如說過度驚嚇而軟作一團,站都站不起來,就是因為這個。
多巴胺過量,同樣會出問題(參考《雙瞳》)。
井宿和鬼宿現在就在承受內分泌過量的痛苦。原本就因為刺激而達成了超常發揮狀態,繼續承受更強烈的刺激,過猶不及而衰。
不同於周行,井宿和鬼宿一早就知道這一界有仙人存在。
不是一位,而是多達五位。
其中,冼雲裳被稱作瘋仙子,性情莫測,一句話說不對,就有可能被其摘去頭顱。
並且,瘋仙子還是唯一的一位居無定所的遊仙。這意味著她有可能出現在這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
一般來說,她即便在,也不會露面。畢竟這一界,鮮有什麼事值當的一位仙人重視。可一旦她在人前顯形了,便意味著有不能善了之事,見到她的人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連被他二人敬若神明的墨灈,都親口承認過,不是五仙任何一位的對手,井宿和鬼宿見到冼雲裳就犯慫也就不奇怪了。
見冼雲裳看過來,這二人立刻進入了江湖人模式,井宿自報家門道:「天工府南方井宿……」
鬼宿施禮接話:「鬼宿!」
然後兩人齊聲道:「……參見雲裳仙子。」
「天工府,呵…」冼雲裳對這大言不慚的稱謂非常的不屑。
不過嘛……
冼雲裳手腕一翻,手中便多了兩顆紅色丹丸。
「且服下這十絕血煞丹。」
井宿和鬼宿頓時滿嘴苦澀,井宿可憐巴巴的道:「還請仙子饒命。」
「此丹絕毒互攻而成補勢,不但無害,反而有益,只不過得此造化,需要幫我個小忙。」
井宿聞言,大著膽子最最後一拼,他手指周行,「此人開罪我家府主,若是對付他,我等義不容辭。」
「你是在跟我講條件?」冼雲裳聲音輕飄飄的,但森然的殺意,卻實質化的令大地冰裂。
井宿下意識的做了個吞咽動作,俯首躬身,道聲:「不敢!」
他也基本確認,冼雲裳要他和鬼宿所做之事,顯然不是對付周行。這讓他感到懊惱,他忠於墨灈,如果能幹掉周行,他並不畏死。
鬼宿則是另一種風格:「常聽府主提起,這世間不畏仙庭的英傑寥寥無幾,而雲裳仙子,卻是巾幗不讓鬚眉,是我等非仙籍體系修士的一面旗幟。晚輩便想,如此賢達,定然不會為難同道晚輩。」
冼雲裳不說話,殺意卻進一步濃烈。
片刻之後,鬼宿先撐不住了,無奈之下,跟井宿攝取懸浮於空中的血煞丹吞咽。
片刻之後,身上光芒大盛,更是有法相虛影浮現,竟然一舉沖入了化神期。
兩人頓時就有些小竊喜。
他倆自然知道,這種提升是暫時的,並且有著榨取潛能的非顯性代價。
可即便這樣,仍舊很值。
提前感受化神期的種種特質,對於日後正式晉升化神期是有莫大的好處的。
與之相比,潛力過分壓榨的代價不算什麼。
反正自從被製成活偶,潛力這一概念,就基本與他倆告別了。
「謝仙子成全。」兩人向冼雲裳躬身道謝。
冼雲裳嗯聲應答,目光則緊盯著周行。
周行面色平靜,與之對視,已然是隨時可戰。
他不會低這個頭。
光是『十絕血煞丹』這個名字,就讓他聯想到仙寶事件的白守義的旁門之術。他覺得那系列法門的根源,或許正是冼雲裳。
『凡修我功法者,皆為我所用,皆是另類大藥……』仙人們以這一界為果園,玩這種操作,冼雲裳玩個猴版的,很意外嗎?
僵持片刻,冼雲裳先開口:「我以一條中型靈脈,請你出手,可否?」
井宿和鬼宿面面相覷,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問暫時進入化神期和中型靈脈,哪個對他倆更實用,無疑是前者。可單以價值論,後者數倍於前者。
靈脈的價值,可不僅僅在於其蘊含的靈力,還在於它是調節超凡環境的必不可少的要素。
它除了具備類引力的吸聚效應,還具有轉化作用。
小型靈脈在這方面的特徵彰顯的不夠充分,中型靈脈就非常直觀了。
它可以恆久的供應一個總數不超過三十人的修真門派、在靈氣方面的正常開銷。
包括護山大陣的消耗,每千年誕生一位渡劫期修士的消耗(1),等等
井宿和鬼宿雖然是壽齡數百載的修士,又有偃師道的各類傀儡驅策,卻也沒能攢出屬於自己的中品靈脈。
甚至,墨灈那麼大個府主,手中也不過兩條半中型靈脈。其搞出的偃師寶船計劃,其實就是另類的湊靈脈之法。
眼瞅著魔臨在即,靈脈的價值更是大大提升,一條中型靈脈,都能請動大乘出手了。
雖然此刻的周行讓人看一眼就心慌,但他倆還是放不下其基底乃是金丹的事實,覺得冼雲裳給了個大大的溢價。
而周行本人,則想起了前世的一個梗:我本想義正言辭的拒絕對方的收買,告訴他們科學家的尊嚴不容侮辱,科研不容褻瀆,但他們實在是給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