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九章 讓我來(2/2)
他心說:「這才是摁下葫蘆浮起瓢,沒一個省心的。你一元嬰修士,能在這樣的團戰中成為後軍戰陣的主持者,還不夠長臉?居然還要自作主張、顯擺兩下,當真是得寸進尺,利慾薰心!」
幽刑尤恨周行的知錯犯錯。
在他想來,周行既然是個精通陣道的,那麼就應該看出此刻這混沌魔域中暗藏的殺機與兇險。
在如此情況下浪耗力量,不是利慾薰心臭顯擺,還能是什麼?
江雲鶴則是看的一樂,同時心中生出鄙夷。
若只是他一個人表現差,那的確是挺丟臉。
可現在周行這麼搞,則算是分攤傷害。
潛台詞:看,不是我不行,是大家都扯淡。
至於鄙夷,自然是源自修為等級鄙視鏈,以及對不久前周行一再出風頭的嫉妒,和壞了他合流好事的怨恨。
在江雲鶴的心目中,後陣那二十餘名修士,本應該都是他道兵陣的一員的,卻因周行的振臂誘拐行為,而另起爐灶了,這怎能不令人氣惱?
尤其是周行這一路上表現的還很不錯,算是證明了另起爐灶的正確性,這就愈發的讓他不滿。
現在,可算舒了口氣。頓時便忍不住出言嘲笑:「卻原來,後陣主陣者也是立功心切,不若後陣變前陣,由你們來做先鋒,讓冥玄諸修,歇息一二?」
一個籬笆三個樁,這江雲鶴能主持陣法而無人反對,自然是因為有著一定的權威和擁躉者。
這時就跳出來幾個擁躉者捧臭腳。
這個說:「上真洞悉世情,真知灼見。」
那個道:「上真體諒同道,乃我輩表率!」
還有的乾脆叫好,就仿佛江雲鶴說了多麼不得了的玄妙之言般。
如此造作,把幽刑等鬼修都膈應到了。
有人不屑:「原來是一幫馬屁精,還真不愧是太虛宮外圍。」
與此同時,就見來自三才陣的光星,不疾不徐的越過了一塊隕石、然後又越過了一塊隕石,接著再越過一塊隕石,也不曉得是要往哪裡飛。
但是,當其越過第三塊隕石後,魔物一方突然暴發。
剎那間,這混沌魔域中,煞氣涌動、魔氣縱橫,不遜色渡劫期修士的魔修氣息,就出現了十道之多。
等若化神、元嬰的,自然數量更多。魔煞風暴,就是由這些存在的突然出現而引發的。
它們並非是刻意暴露,而是紛紛出手,試圖阻攔那顆光星,以至於漏了餡兒。
周行看的暗自點頭,心道:「果然,這魔物也暗合大道,有一定的道心預警之能,即便包嚴密,掩飾夠好,接近到一定距離,仍舊會觸發其危機預警。」
不過已經到了這一步,除了真仙出手,他不覺得有誰能阻止。
他剛才可是喊出了『星辰殞落』這個概念。
修士施法,可不能隨便嘴炮,反過來說,則可以理解為出口成憲,比帝皇的金口玉言更真,更有格位。
既然是殞落,便意味著這是星辰最後的一次閃耀,怎能不華麗?怎會不璀璨?
之前的飛行,不過是在醞釀一種勢,醞釀越久、暴發越牛。
這一刻,光星突然變速、開始衝鋒。
這一刻,它的外在雖然變化不大,卻成了混沌魔域最靚的仔!
沒有什麼比它更具存在感,沒有什麼比它更吸睛。
哪怕是普通人,只要看一眼,都能感受到它的與眾不同,都能意識到絕對有場好戲要上演。
這已經是法則加持,暗合道義的狀態。
所以這一刻,它無可阻擋。
於是,萬華叢中過,片光不沾身。
那些攔截的五光十色的術法力量,就仿佛是專門襯托它,為它喝彩的。
接下來便是核爆般的大爆發。
當那等離子大火球出現,哪怕是周行已然不止一次現場觀摩類似景象,仍舊是感到震撼、感動、毛骨悚然,渾身起雞皮疙瘩。
他深覺,天地間沒有比它更美的花。
哪怕那些仙法、道法威力更大,更加玄妙,但這朵代表自然宇宙恆星燃燒的花,仍舊是最美的。多一分、少一分都欠佳,就現在這種原味版最美。
當然,他的這一擊嚴格的說並不是核爆,畢竟沒有聚變或裂變反應,但收集的天陽之精的集中爆發,卻高度相似太陽耀斑,因此勉強也算說的過去。
強閃光傲視萬物,衝擊波摧枯拉朽,轟然聲中,檣櫓灰飛煙滅!
施用者,感覺美滋滋!
眾修自然是被亮瞎了狗眼。
其中又以幽刑和江雲鶴尤甚。
具體兩人的情況還有所不同。
幽刑是那種被克制的怕。
這一爆,等於是砸了個小太陽下來。絕對的極陽,剛的不要不要的。
他們這些鬼修、鬼神,在這種力量面前,從不曾直起過腰。
可以說,隨便一滴濃縮的這種力,一旦沾染,都如同燃燒的白磷落在身上,非要燒出個皮開肉綻、甚至燒穿不可。
因此,便是這一波光煞,或者說光輻射,就讓他們生出仿佛要集體乘光升天的極度恐懼感。
等到衝擊波過來,幽刑覺得自家的帝王鬼神,要當場崩殂!
而江雲鶴,則是集羞、惱、忌、驚等多種情緒為一體的複雜情緒。好多年都不曾有的七情上臉,這一刻完全展露了出來。
不過,道兵陣的修士們,這時可沒空去看他。
他們都被周行的這一擊給驚艷到了。
那種浩蕩宏大的,宛如大破滅、大崩毀的威勢,勢必化作眾修心中永不磨滅的一份記憶。
至於魔物,它們就如同天網被毀後的智械,戰略值被直接清零,即便還活著,也個個茫然無措,形同一盤散沙。
甚至,群體智慧的弊端突顯,集體降智,然後被暴虐的魔煞之力左右,化身瘋狂怪物,不分敵我的毀滅周遭一切。
周行最先從震撼中恢復過來,察覺到魔物氣機紊亂,便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
不但毀了魔物的中樞,還令大量上層魔物受傷。
此時被追亡逐北,更待何時?
當下便操控三才陣,以星光閃耀的雲團姿態,撲向魔物群。
同時,他提醒法陣中的修士:「獲取天運,提升器量的機會來了。傷食指不如斷一指,速度斬殺,落袋為安!」
秘盟修士們頓時醒過味來,紛紛摩拳擦掌,開始在法陣的加持下殺魔。
天運就不說了,且說這提升器量。
法器多是天材地寶煉製,也算是天道難以消化的結石。
而如果是替天行道,屢屢擊殺悖逆天道的存在,那麼天道就會網開一面,將對其的針對性調低調後,甚至定義為護道法器。
具體會以一種類似法則禁制的加持為體現。
有這種正向的加持,最起碼,法器在祭煉升格時,天道不會找麻煩,幫一把也是有可能的。
魔,尤其是內魔,並不涉及悖逆天道,而是修士逆天修真之逆因所結惡果。
但此間魔物的不同,它以大破滅的方式吞噬各世界的資源。
自天道的角度看,如果說修真者還只是啃老的不屑子孫,那麼這魔物就是劫財還要殺人的強盜。
此等魔物,自然更被天道所敵視。
滅之也就有天運可拿,有好處可得。
此時有陣法相助,又是痛打落水狗,周行等修士殺的都很爽。
就像那些不遜色渡劫修士的魔修,尋常要殺,千難萬難,此時卻只需以陣法之力加持,往往日精輪困,月精輪斬,就能一套帶走。
幽刑和江雲鶴,一開始還自顧不暇,以及驚訝於周行的大膽,這時卻是醒過味來。
因為,隨著中樞被毀,魔域的幻象已然破滅,天光瀉落,在周行他們那裡形成了明顯的天道加持景象,條條彩光落下,朵朵金花綻放,更有一種神聖氣息融入霧團和星辰中,使之染成金色。
這是真正的替天行道,天道在借周行等修士之手,狠狠的教訓之前傷害它、它卻沒什麼有效辦法的魔物。
「都閃開!讓我來!」江雲鶴恬不知恥的喊出了這等口號。
幽刑等鬼修也急了,難得的能站在陽光下作戰,難得的獲取天運的機會,傷也顧不得治了,紛紛拿出全部手段,嗷嗷叫著開啟了殺戮盛宴。
不得不說,這一刻的他們,面目猙獰扭曲,眼睛紅摳摳的,完全符合周行家鄉影視中反派魔修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