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零章 修士也怕社死(1/2)
大衍時痕碑一出,不可避免的引出一個問題:
信息危機。
儘管修士們也能想明白,想要獲得信息,勢必需要支付代價,哪怕周行也不能例外。
但,時痕碑出自周行之手,他的信息獲取權,較之對外開放、可買賣的獲取權必然更高。
那麼是不是意味著,只要周行想,就基本可以拿到任何一個人的過往信息,哪怕是埋的最深的秘密?
每個人都有秘密,修士尤為多些,畢竟只長壽這一點,就意味著遠比普通人更容易產出秘密。
過去,命卜雖然能算,卻有偏差,且只是模糊的大方向。
現在可好,細節都可以推演的出來。
甚至達到了你都忘了,它卻記得清清楚楚的地步。
這就噁心了。
安全感嚴重缺失!
作為始作俑者的周行,這承受得罪很多人的壓力,並且遠不止雲霄宗,而是近乎整個天下的超凡人士。
這就是代價。
做挽天傾之事,背負的也是遠超尋常之重。
周行也是一再思忖之後,才做出這樣一個決定的。
核訛詐+秘辛掌控=軟硬武器兩手抓,兩手都硬,誰敢一戰?
至於一夕之後,被無數高修惦記,恨不得他喝口水都嗆死……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的確是怕,但如今卻是想開了。
天下何人不怕死?
他不信以他現在的凶名,還會有人覺得,刺殺他是一件低成本的事。
他也不認為,這天下能威脅到他生命安全的存在,可以做到聯手合作針對他的地步。
畢竟個人秘辛的威懾力,從某種角度講,還要高於核訛詐。
核訛詐針對的是宗門之類的勢力,對高修大能的威懾其實有限。
但秘辛不同。
就算不考慮秘辛被擴散的廣為人知、所帶來的影響,也得考慮『知己知彼』這個很實際的問題。
敵人對你一清二楚,你對敵人不清不楚,這仗怎麼打?
還有,哪裡來的信心對抗飽含道蘊的功德法寶?
甚至,大衍時痕碑,是在給之前的核訛詐背書撐腰。
御劍門、戰神殿,作為五大之二,都是有犀利底牌的。
這種底牌,施用固然代價不菲,甚至像野蜂尾針,用了自己多半也活不了。
但,狗急了跳牆呀。
當他們覺得、目標值當的用這類底牌弄死時,那就真有了動用的可能。
說到底,還是一筆成本與收穫的帳。
有時候,滅除認知中的大患、出一口惡氣、念頭通達,也可以是很重要的收穫。
為此而假公濟私,也是常規操作。
從這個角度看,大衍時痕碑就是他加的砝碼。
不等到風雲際會、包圍網成型才亮寶貝,早早就就亮出來,讓對手看清想要搞他的成本多高昂。
若這樣都不能阻止,比如說謝天賜,緩過勁來必然會跟他撕到底,那這就是除之而後快的真敵人。
所以,借著這次雲霄宗挽天傾事件,周行想要看的不僅僅是宗門裡誰是敵人,還包括這天下,誰是他的敵人。
而且這次整個時痕碑出來,也是震懾謝天賜。
他怕從未吃過這等大虧的謝天賜,腦袋一熱,跟他玩魚死網破。
他私下跟小萌核實過,就算他肯舍掉玄冰洞中埋設的大型靈脈,以及大千之胎中埋設的大型靈脈,也無法像算計謝長生那般、算計死謝天賜。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可不是說說而已。
更何況,謝天賜的五張底牌,星血疫鬼神,哪一樣都非同小可、牽連深遠,在這些體系沒有被化解前,想要直秒謝天賜,花費是天文數字,他根本拿不出來。
思忖了一番後,周行就覺得,既然不能及時滅殺,那就要想辦法穩住了,不能讓對方瘋。
而結合當前情勢,他認為『威懾』是穩住對方的有效手段。
事實也證明,周行這步棋走對了,並且很及時。
就在周行趕回雲霄宗時,謝天賜漸漸從悲慟中走了出來。
當然,謝長生的死對他造成的心理傷痕,幾乎是不能磨滅的。
這也使得謝天賜格外的恨周行。
這心理傷痕妥妥的就是道阻,令他本就艱辛的成仙之路,愈發的渺茫。
甚至可以說,謝長生這一死,他就沒辦法成仙了。
謝天賜所走的路,在某些方面,有些像是{覆雨翻雲}中龐斑的《道心種魔**》。
龐斑的具體做法,是先愛上一個人,然後使勁的綠自己,繼而利用被綠的恨欲狂的這股子情緒力量,突破桎梏,超越舊我。
而謝天賜要的、不是這種超常的情緒力量,而是陰魚之眼般眾負中的一點正。
從刻意到真正走心,視謝長生為親子,這操作是他修行之路上的階段性關鍵點。
作為一個明了本性、本心的高修,謝天賜自己也清楚,以他的能力、性情,即便能在固有道路上,走到等若天仙的地步,最終也勢必灰灰。
邪門歪道,從來都不是捷徑。
而是蹊徑。
蹊徑必險。
其中又分步步險,和延後積累而成大兇險兩種。
謝天賜就屬於後一種,
當他想明白這一切後,就定下了極致而反的路數。
跳出三界,就是為了避免大劫在他尚未準備好時就降臨。
同時,也是為了為了將這個『極致』醞釀的更足有些。
然後一朝反轉,洗白上岸,走仙人的康莊大道。
而周行的做法,可以說很徹底的毀了他的這個計劃。
要知道,謝長生哪怕只是被殺死,對他的影響都不是很大。
畢竟他視謝長生為親子,時至今日已然弄假成真。
人雖死了,但真情還在。
甚至能夠因為這橫死,激發出更為誠摯的真情,並在為子報仇時達到巔峰,從而一舉突破。
可周行將謝長生徹底抹除,古往今來、諸天萬界,永世不存。
哪怕是謝天賜,其心中有關謝長生的種種,都在迅速褪色,黯淡模糊。眼瞅著徹底遺忘,都不會花費太久時間了。
而且這種遺忘,不是說拿個小本本記錄一下,打打擦邊球,不提名字,只記錄事件流程,就能做到事後起碼知曉發生了啥事。
不行,但凡涉及謝長生的,都會消失。
這個人最終會變得像是從未出現過。
而其已經造成的影響,都被大道巧妙的自洽補完了。
就比如尚青、原本是謝長生一直在暗中觀察,並完成了一系列的招攬鋪墊,最終拜在謝天賜門下的。
但現在,就被篡改了,成了尚青巧合之下遇到謝天賜,被收錄門下。銜接的還挺順滑,完全挑不出毛病。
按照這個路數,到最後,謝天賜或許會為沒有一個高效的訊息網絡進行控制,卻將攤子鋪這麼大,而感到疑惑。
但卻不會因此想到,這是因為他失去了本來能統控這一切的強力人物。
他甚至會忘掉跟周行之間的這段讎隙。畢竟都等於沒發生過了,何來仇怨?
這是讓謝天賜格外憤恨的點。
他心說:「讓我吃了這麼大的虧,最後還要讓我徹底忘掉!這等於侮辱了我的人格,還要侮辱我的智商,一定不能忍!」
於是他開始緊鑼密鼓的張羅復仇。
他知道必須得快,時間一旦拉長,這份仇恨淡忘,理智便會重新占據上峰,指不定就覺得成本高昂,不想報仇了。
於是他扔下太虛宮的一大攤事,激活仍舊在御劍門作客的法身。
他的法身中,除了『天子法身』,在御劍門的那尊仙風道骨、鶴髮童顏,靠血神經的運轉美顏的『散仙法身』也是比較常用的。
這散仙法身,不但輩分高,在過往歲月中,跟御劍門也是多有互動,哪怕是御劍門當今的兩位大乘修士,見了都要執晚輩禮。
這次謝天賜也算是下定決心,哪怕豁出散仙法身的老臉,也要促成御劍門討伐周行。
結果眼瞅著說動了,泰安山覆滅的消息,以十萬火急之姿傳回來了。
御劍門的修士們,總算是確定了當初馬蹄谷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先被天降隕石突襲、砸死一波,然後又被法陣坑死一波。而這坑死人的法陣,就是因為藉助了隕石砸擊所造就的地利,才布置時間短、卻威力強橫。
搞明白了,也服氣了。
不算卑劣,更不是賭運氣碰巧,而就是技術過硬。
無與倫比的界門技術,瞬息之間搬山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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