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零章 修士也怕社死(2/2)
無與倫比的界門技術,瞬息之間搬山入位。
面對此種手段,御劍門眾修,也不免犯慫。
畢竟真的是挺沒治的。
然後周行的信箋到了。
這一招,可以說是畫蛇添足了。
御劍門最不缺的就是好勇鬥狠之輩。
用他們最常說的話描述:「我輩中人,只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若是不能念頭通達,還當什麼劍修?」
總算宗門的管理者,清楚並不是事事都能靠刀劍解決的。
又或者說,御劍門並沒有強大到劍御天下,一味逞強,只會導致被諸派圍攻。
這種事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那段舉步維艱的歲月,就記錄在典籍中。
只不過後輩修士缺乏切身體會,對之缺乏足夠清晰的概念。
但作為宗門的掌舵人,不能犯這種錯誤。
可惜知道和做到,無論是對個人,還是對團體,都是常規難題。
御劍門管理層、想要摁下門中躁動的群情,也挺不容易的。
周行的信箋,就像一張燃燒的紙張扔進了油盆里,一下子就點燃了群修本就升溫的情緒。
好多修士都嗷嗷叫,表示劍修不怕任何人。
有修士聯名請願,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周行後來知道這消息,冷哂:看來他們也是知道會死人,會大量的死人,而不是真的不怕死。
確實知道,只不過御劍門算是玄門修士中,有著信仰的一個群體。這有信仰的,就比較硬氣,尤其痛點被戳中,個個都能成為熱血上頭、不管不顧的屠狗輩。
周行就對玉無雙說過:御劍門的劍修,其信仰痛點特別且賤格。只能我欺人,不能人欺我,否則就掀桌子!兩套標準,噁心的很。
御劍們上下群情激憤,謝天賜的散仙法身自然也是上躥下跳、煽風點火,大談周行威脅論。
他的論調核心,一句話概括:現在就這般跋扈,將來還不得騎在五大頭上屙屎撒尿?趁早滅之,方是正理,哪怕有些損失,為了未來的長治久安,也是值得的……
聽起來確實有些道理,總之是很對許多御劍門修士的胃口。
眼瞅著理智派勢微,討伐軍成形,大衍時痕碑的消息傳來。
謝天賜的散仙法身第一個跑路。
人先跑了,然後才補了一封『家有急事,不告而別,請見諒』的致歉信。
沒辦法,誰的秘密做多,誰最倚仗秘密成事,誰就最怕大衍時痕碑。
真要讓御劍門的修士們、知道他幹過的那些下三濫的事,謝天賜覺得,扒皮抽筋活剮點天燈,都有可能。
而御劍門高修們面對這一情報,則是毛骨悚然,群體失聲。
中層和底層修士,不能見光的事較少,倒是能夠坦然面對。
可他們沒啥話語權,畢竟這是上層建築決定一切的超凡世界。
有話語權的高修……
小萌反覆強調的黑的伸手不見五指,豈是浪得虛名。
就連周行這種掛開到超級大的,都不免淪為劊子手式的人物,才能稍微硬氣的說一句:「我有底線,有所為、有所不為。」
其他人憑啥?
用前世地球人的一句話描述:哪個億萬富豪屁股下沒有屎?
大衍時痕碑,所代表的信息危機,能夠引發系列危機,其中就包括信任危機。
假若兩軍開打,周行當眾指出:XX,你爹是被你的好友XX暗殺的。XX,你媳婦跟XX偷情……
言之鑿鑿,有板有眼,信是不信。
不信,就認定周行是在妖言惑眾,挑撥離間。
可以,你能做到,但你能保證別人也能做到?
你不信,別人信,咋辦?
你不信,別人不認為你不信,又咋辦?
這就是信任危機可怕的關鍵所在。
謠言甚於刀劍,更何況這謠言還被裹了一層『高概率是真相』的金衣。
這才是頂流法寶,基本上誰中招,誰就得社會性死亡。
你說你出淤泥不染?
誰信?
因此,時痕碑一出,才算是真正做到了令天下眾修投鼠忌器。
謝天賜預謀的車輪戰輪死周行的計劃,徑直破產。
周行已然將自己變成了一坨屎,大家都嫌臭,不願挨碰。
但這是明面上。
暗地裡,大家都是屬狗的,都不介意吃屎……
從御劍門出來後,謝天賜就知道,這一回,周行是真的贏了一局,贏到他不服都不行。
原本手握主動、甚至形勢大好的他,現在只剩兩條路可走。
要麼,倉促爆發,將所有底牌都亮出來,轟轟烈烈大鬧一場。
關鍵在於,這麼做一點都不符合他的根本利益。
他謀劃了萬年,難道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在這個世界搞個超級煙花燦爛一把,證明自己曾經來過?
更何況,由於謝長生導致的統御問題,他很難及時的將手中的力量有效利用起來。
另外一個選擇,是利用已掌握的技術,玩一次封禁式的深潛。
運轉時痕碑查消息,是需要代價的。
因其本質跟卜算一樣,是超凡推演。
越是隱秘性高,涉及深遠重大,就越是難以盡算細節。
針對這樣的特性,謝天賜認為,他要做的就是令推演難上加難,讓查此信息的費用,達成一個天文數字的高度,令人望而卻步。
然後,時運輪轉,過了這風口,再來較量。
之所以還有再戰的信心,主要還是因為他仍舊掌控著強大的力量,這力量,並不會輕易消失。
而且,時痕碑的出現,也讓他意識到,周行一時之間,拿他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否則就不是抹殺謝長生,而是徑直抹殺他。
畢竟,既然有時痕碑,那麼如果想,就應該知曉:他的命,是跟一眾麾下的命捆綁的。他若亡,眾人皆亡。
反之,他若活著,麾下即便是死,仍舊有再活的希望。
當然,謝長生這種,著實是超出了他的復活能力太多。
但不管怎麼說,跟太虛宮開戰,最划算的,就是直接抹殺他。
周行沒這麼幹,而是打草驚蛇式的殺了謝長生。
的確是打斷了他最重要的臂膀,對他傷害超級大。
卻也說明,周行不是不想殺他,而不是殺不了他。
從某種角度講,周行也算是將自己的極限露出來了。
他也就明白,彼此其實是半斤八兩,各有利弊。
他的弊,目前來看,最大的就是信息不對等。他對周行知道的少,周行對他知道的多。
而他的利,則是他萬年來攢的那些家當,以及各種布置。則都是他的資本。
就算周行能重複抹殺謝長生那樣的操作,代價也絕不會小。
而若是他三個不值兩個的胡亂浪用資本,則正中周行下懷。
就這樣,謝天賜忍了這口氣,太虛宮又一次像潛艇下沉般,銷聲匿跡。
不過,謝天賜也不是那種挨了打一點反應都沒有的人。
正所謂有權不用,過期作廢,趁著時痕碑的作用還沒有進一步擴散,他命令尚青,暴髮式的激活所有間諜,令之一死士姿態,盡力行動,同時也讓那些他認為不具備回收價值的外圍勢力暴發。
而所有這些暴發,核心目標就一個:靈氣!
靈脈也好,護山大陣也好,千方百計,彌耗靈氣。
這相當於斷三軍之糧草般的毒計。
謝天賜很清楚,一旦嚴重缺糧,哪怕是五大,也不得不去搶,又或讓宗門弟子外出就食。
這勢必進一步動搖修士信心,令物價暴漲,進而刀兵四起。
打仗也好,打架也好,都需要糧秣支撐。
耗費+搶奪時不可避免的浪費,進一步加劇消耗。
這既令各宗門沒有餘財買他的情報,又消耗了玄門的整體實力。
甚至作為秀木的周行,怕也不會安生。
殺紅了眼的人,沒有了未來的人,堪比瘋狗。
當然,他不會將希望寄托在瘋子身上,他自己也會駕馭法身出擊,攛掇此界的那幾個仙級強者,對周行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