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遺書(2/2)
當你看到這封信我應該已經死了吧。
你現在應該有很多疑惑吧?
我想,你應該還不知道,其實我本來是羽褪會的下一個會長吧,或者說,是下一個祭品吧....
至於我為什麼說自己是一個祭品,怎麼說呢,這是我的直覺。
我也不清楚為什麼我會這麼想。
可是,當我第一夢見自己的過往時,我就這麼想了。
我曾經在夢裡夢見,我在叢林裡奔跑,我在古色古香的建築里飲茶,我在硝煙瀰漫的戰場裡哭泣,雖然是夢,但我知道,那些都是真的。
我,似乎在輪迴時,逃過了記憶的清除。
我是祭品,我會在需要的時候死去,被獻祭給神明,換取下一次重來。
可是,當我一股子想起了這些事情的時候,占據最多的,不是過去的喜怒哀樂,而是,恐懼和痛苦。
你知道嗎,阿覺,人出生前會經歷什麼。
我被困在了母親的子共里,狹隘絕望的黑暗,痛苦強硬地約束。擁有思維的我,被困在了石頭上,經歷漫長的絕望。
孩子在肚子裡踢擊母親,為什麼不能是痛苦的發泄。
孩子在出生後竭力的大哭,為什麼不能是自己自由的歡欣。
你懂嗎,哪怕我知道我會死去,我知道我會被殺死,可我真的不怕這些,我怕的,是那十個月的漫長囚禁啊。
所以,我開始逃跑。
我逃出了羽褪會,逃出了鸀鳿山,逃到了東京,開始了自己感興趣的工作。
可是......我忘不掉。我永遠記得那漫長的悲愴。
所以,我開始強迫自己去遺忘,忘記我擁有前世記憶的事實,忘記我是羽褪祭祭品的事實,忘記我在鸀鳿山經歷的一切過程。
然而這些都沒有用。
每到羽褪祭和衣褪祭,我都會下意識地回來,回來履行身為祭品的責任。
很幸運,我沒有被獻祭;又很不幸,我再次想起了一切。
所以,每年的祭祀之前,都是我醒來的日子,那個擁有幾百年記憶的我,醒來的日子。
而今年,祭祀輪到我了,我將會成為這一次的祭品。
所以,我一直沒辦法徹底遺忘掉痛苦的回憶。
我在夢裡哀嚎,卻不知為何;隱約出現的記憶片段,讓我寢食難安。
我想到了自殺,這也就是我為什麼把ID改成了3355411的原因。
可我死不掉,無論是什麼辦法,我不能自我了解,有什麼東西在保護著我,或者說,控制著我。
所以,在認識你的那一段時間裡,是我最後,也是最快樂的日子。
即將墮入黑暗的我,在認命後放縱自我。
謝謝你陪我。
可就在剛才,我與你分開後,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消失了,我意識到,或許我......可以從這無盡的輪迴里解脫了。
這一次,可能是最後一次忍受那令人絕望的黑暗了。
畢竟,我還是想活下去,無憂無慮地活下去。
最後,謝謝你,阿覺。
如果成功了,我一定會來找到你的。
——倉持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