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九六章 下一個,就是你!(1/2)
虛空島,被打沉默了。
迴蕩在眾人耳邊的,只剩下徐小受一劍扎進化虛為實的妄則聖帝的意念之中後,唾口甩出的幾聲譏諷。
他的連招是如此的絲滑,紅梅三流·落英界的運用,像是早在腦海中演練過無數遍。
妄則聖帝一被打爆,他跟著就施了招。
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偌大虛空島,在徐小受虎目環視下,竟無妄則聖帝哪怕一寸容身之所。
「他明明這麼不著調……」有人驚喃著發出顫抖聲音。
是啊,徐小受多不著調啊!
他縮的時候,比烏龜還會縮,生怕引起別人哪怕一丟丟的關注。
可他放的時候,倍加張揚、分外放肆,用「譁眾取寵」都不足以形容。
一招一式,一劍一諷。
殺人誅心,句句見血。
徐小受將三寸不爛之舌利用到了極致,有些話說得旁觀者聽來都覺羞恥難耐,他都能自然吐露。
但就是這麼一個不著調之人,硬生生將妄則聖帝打爆了!
若說此前隔空一記龍融界引爆,將妄則聖帝炸成血人,但因為隔得太遠,眾人只覺荒謬,感觸還不太真實。
那麼當靈鏡畫面呈現出妄則聖帝那從模湖到被打成凝實最後演變成扭曲的一張鬼臉後,眾人跟著也被打啞火了。
一拳、一拳、又一拳……
從罪一殿、到墮淵、到血界,徐小受先後揍飛顏無色、道穹蒼、妄則聖帝。
這真是能在當下世人唱衰年輕一輩,仍以上屆十尊座為主流的時代中,可以見著的以下犯上的具備叛逆精神的畫面嗎?
幻想一拳干碎了現實……
美夢醒來竟一切為真……
這般離譜感受,便是當下失聲之人心頭所想——無法接受,又不得不接受。
奇蹟之森極外,通幽的羊腸小道上。
梅己人已在久病成醫的八尊諳一顆丹藥下恢復了些精氣神。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徐小受一拳如何、爆破界域如何,通通不不被梅己人放在眼裡。
本質上講,那些力量就不是徐小受自己的,他只是一個糅合四大聖帝之力的容器、一個宣洩四大聖帝之力的媒介。
借四打一,能贏是正常,輸了才有怪。
真正令梅己人震撼的,是徐小受在一拳之後,為了控下、封口妄則聖帝逃亡意念而臨機施展的一式心劍術。
「目下皆魔……」
「這,真是他的目下皆魔?」
八尊諳這個瞎子看不到,只能感受著遙遠的力量,梅己人可是見得一清二楚,完全驚住了。
眾所周知,心劍術意象是無法更改的!
徐小受的意象梅己人也見過,很強,是劍神孤樓影的意象。
不論當前境界強弱,只較意象位格高低,他已幾乎能吊打當世九成九古劍修。
但就是這般目下皆魔,在此前一劍中,意象改了!
梅己人趕忙望向了旁側八尊諳,長話短說描述完了戰鬥過程問道:
「從黑天、銀月、孤樓、背影……」
「變成了腳踏魔帝黑龍,背生血樹七株,身縈白色火海,頭頂青獄盤空,更長著兩條焦黑手臂的狂暴巨人……」
「這,分明就是心劍術意象天解!你教他的?」
梅己人重重說完,眸中還殘留不信。
他清楚八尊諳根本沒有那個時間去教徐小受劍,否則也輪不到他梅己人撿這個便宜了。
姑且再不論八尊諳有沒有時間……
就算是他想教,這世上古劍修,也得有那天分能學會才行吧?
君不見參月仙城笑崆峒,八尊諳名下唯一弟子,新一代准七劍仙之一,劍道天賦自不必說。
他亦不會此式!
徐小受,掌握了?
何時、何地、何等方式習得?
梅己人心頭可有太多疑問了,如若他能得到答桉,將此法推行出去,廣布天下,恩澤劍修。
屆時,屬於古劍修的新時代,完全可以再來一回!
那一次,心劍術必將引領古劍術之潮流,為九大劍術之首!
料想至此,「好為人師」的梅己人,又怎能再遮掩得下心頭激動?
「目下神佛,天解?」
一側八尊諳卻是眉頭一皺,對己人先生的說法抱有微辭,道:
「您說的,可是從劍神孤樓影的意象,變成了四小聖帝的意象?」
「此般降級,怎算天解,該說是心劍術『自晦』了吧?」
「徐小受是給您弱化了嗎?」
八尊諳臉色隨即多了幾分狐疑。
他對徐小受的天賦還是有一定自信的:確實擔得上「可以」二字。
所以,他根本不信心劍術反向天解的徐小受,還能控下妄則聖帝。
「非也!」
梅己人大急,差點將摺扇敲到八尊諳腦門上去,恨鐵不成鋼道:
「你應該看得出來,孤樓影的意象,徐小受是掌握了。」
「但此前他只是藉助劍神傳說的描述而還原之,仍處於模彷階段。」
「可四小……呸,四大聖帝意象,他凌駕其上,氣意不凡,儼然登堂入室,心劍術大成之相。」
「胸中若無凌雲氣,怎得睥睨天下人?」
「這話,可還是你自己說的,你敢說徐小受此式非是你之所傳?」
梅己人說著湊近了些,眉眼一擠,呵笑道:「你告知老朽吧,心劍術意象天解若能傳世,就是恩澤天下古劍修的大好事,不說白不說。」
八尊諳眼神有異的想將手臂從老先生懷裡抽出來,卻被巨力箍住抽不出。
他無奈嘆了一口氣,道:
「你們若能學……嗯,我想想……應該這麼說……」
「能傳的話,我肯定是想傳給您……嗯,好像也不對?」
梅己人聽得目中寒芒一閃,險些出手打人。
他甩開這臭小子的手臂,吹鬍子瞪眼道:「古劍修,何必拐彎抹角?」
「那太好了!」
八尊諳就差拍掌了,當即道:
「你們若能成材,笑崆峒早將這法在參月仙城傳出去了。」
「可惜連他都不會,遑論其他廢唔呃……材呢?」
「當然,這不包含您老。」
頓了下,八尊諳再道:
「至於徐小受,我和他的『師徒』關係,說白了只有半卷十段劍指,以及笑崆峒傳過去的《觀劍典》。」
「這其實連『師徒』之名都扯不上,除此之外更沒有多的教與學。」
「也許他從《觀劍典》中得到了什麼啟發?」
「也許他方才見過您的名劍天解之後有了新的感悟。」
「也也許,四大聖帝的助力於他而言,將『勢』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峰。」
八尊諳深深吸了一口氣,儼然是說得有些累了。
「心劍術修心、修意、修勢。」
「契機到了,非我所傳,也能自悟出意象天解,沒什麼好說的。」
徐小受有這等天賦?
梅己人對此都持有一絲懷疑。
這並非他小覷徐小受,實在是八尊諳珠玉在前,後來者哪怕拍馬及背,感覺上亦是大不如八,除非從全方位超越之。
可超越八尊諳,誰有這份自信?
梅己人對自家學生卻還留有那麼幾分信心的,沒有將這般疑惑問出口。
他及時轉向了另一個問題,帶著幾分不恥下問和虛心求教的怪異結合感道:
「心劍術修心、修意,老朽能理解,但修勢……」
「你是不是說錯了?」
梅己人偷抬眸一眼,小心翼翼提出了這個問題,如同回到了小時候:
「修『勢』者,萬劍術是也,以風家為首,大紅神之怒為終!」
「心劍術,又怎麼也能和『勢』,扯上聯繫呢?」
八尊諳聞聲,嘴唇張了張,卻是吞下了腹中話語。
「你說不說!」梅己人神情一板,嚴肅了起來。
「唉。」八尊諳低嘆,反問道:
「劍術豈有分家一說?」
「出鞘劍主凶,歸鞘劍主禮,可劍只有一柄,何來凶與禮不得並存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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