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九六章 下一個,就是你!(2/2)
「出鞘劍主凶,歸鞘劍主禮,可劍只有一柄,何來凶與禮不得並存此解?」
「劍術有九,劍流十八,情劍三境,久修成神……可她饒氏二境的忘情劍,又抵得住您一劍般若無?」
「是山海憑的防禦不夠,還是您梅己人的劍象過強?」
「皆非也!」
八尊諳擲地有聲,說到此反而不吝口墨,不嗇給出一解:
「只因她饒氏修劍修成魔怔,人家劍神八大劍術圓滿,以此為主,情劍為輔,借紅塵山海之力扣開玄妙成神。」
「她倒是天真,直接以情劍為主,萬丈高樓開在天閣,徒表虛華,外強中乾。」
「如今她是有所醒悟了,開始專注其他劍術,您老怎麼反倒越活越過去,鑽起了牛角尖?」
梅己人被說得老臉一紅,卻感覺眼前多了一絲清楚明白,急忙道:「你繼續罵。」
八尊諳噎了一下,疑諷無據,但已不想多言,只是道:
「出劍勢為萬,收劍勢為心,此勢非彼勢,此勢亦彼勢……好了,您老自個兒悟吧!」
梅己人握著摺扇,渾身一震,有如醍醐灌頂。
緩過神來後,八尊諳竟已遠去,只剩遙遙一影。
梅己人急忙追上。
「你再說清楚點?」
「這樣,老朽先給你講講方才我之感受,你且聽聽吧」
「夫劍術萬之勢者,凌……」
「己人先生!」八尊諳一下頭都大了,忍不住駐足回眸,攤開手道,「您瞧瞧,現在是論道的時候嗎?」
順著他的手指望去,梅己人看到了血界的戰場,不由幡然醒來。
這可惡的徐小受,可真掃興!
「呵呵,你說的倒也是,但此行孤單啊,你我不如再行討論一番……不過多費些口舌罷了!」
「你欠下的這點時間,之後老朽賠你如何?」
「你要有什麼事,老朽隨叫隨到!」
梅己人用摺扇拍著胸保證,呵呵小道。
這是時間不時間,人情不人情的問題嗎……迎著梅己人灼灼炙熱的目光,八尊諳終究還是敗下陣來:
「好吧。」
他與梅己人並肩而行,邊行邊論道。
多少年了?
八尊諳已許久沒這般同人論道過。
上一次這般激烈談劍,還是在行於崆峒山下時,遇見了個無相之體,受人要求抓了個弟子來。
之後種種,不堪回首。
凡人終究還是太麻煩了,問的問題,儘是重複。
八尊諳從一開始的知無不言,至後來的不厭其煩,再到最終理解沉默。
他經歷過太多了!
重複為別人解釋一加一為什麼等於二,一加二為什麼等於三的問題,對他而言,只是折磨。
但這些人總是在問,說了也是不解,給出答桉還問為什麼。
對一些已是底層定義的問題再下定義,八尊諳做不到,他不能理解這些人的思維構造。
他將感悟化作簡單的一句話,一指劍,讓人去悟。
他再也閉口不言,卻被人捧上神壇,說些什麼高高在上的風涼話。
直至最後……
有人為得一解,美玉寶石相贈;
有人為求一道,不惜以劍相逼。
可這世事、世人若都應該得到成全,那他八尊諳還有什麼時間是屬於自己的呢?
歸去來兮談笑間,不覺已是天上仙。
半句詩酒半指劍,神魔妖鬼學千年。
可惜了……
世人奉他,無人懂他。
……
血界不是血界,狂風帶不是狂風帶。
與奇蹟之森外還能閒而論道的兩人截然不同。
這方已然被打到破碎的九大絕地之一上,唯一的勝利者徐小受抓著有四劍,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他干碎了聖帝!
更將凶劍扎入了對方的殘念之中!
這一戰勝負已分,哪怕借用了外力,可饒妄則亦是在以大欺小。
如此算下來,大家不分伯仲,此戰卻是我贏。
爽!
而非劍修者,中有四劍形同入魔,徐小受得以想像到饒妄則的慘烈結局。
可他還沒喪失全部理智,此前畢竟有過宇靈……哦,水鬼中劍而秒解的前車之鑑。
所以對於饒妄則的道心是否堅挺,徐小受保險起見,選擇了相信對方。
「饒妄則,你可還有遺言要說?」
面對眼前那團黑色魔念,徐小受邊提防,邊試探一問。
嗤嗤嗤……
魔氣濺發一縷又一縷,妄則聖帝似是無法從中解脫。
或者說,他已能看到即便脫身而出,亦不是此刻徐小受的對手。
再三被拿,比一朝兵敗,更加羞恥。
這一刻,妄則聖帝做出了最後抉擇:
「道!穹!蒼!」
高亢的聖音盪落全場。
明明什麼話都沒說,一言喝完,饒妄則已選擇了點燃自己這一道殘餘的聖帝意念。
罪一殿遺址外,道穹蒼眉頭一皺,分明是一副想要置身於事外的打算。
可妄則聖帝這最後一聲吼,他卻不得不聽從:
獻祭聖帝之力,化歸極致能量,以天機術操縱融入司無陣,再次封印虛空島。
這一局,當可結束!
而回歸到聖神大陸,徐小受已入聖帝法眼,他之生死,再難有外人可作保障。
「唉。」
道穹蒼唏噓一嘆,終究是端起了天機司南,打算參入局中。
可徐小受不給機會!
他早就在提防了,當下聞聲,他一句爆吼,身周纏繞的青色鎖鏈瘋涌而出。
「給我困!」
白虎門畔,寒天之鼬發出一聲刺耳銳鳴,磅礴的聖帝鎮壓之力通過四神柱傳入徐小受身體之中。
「砰砰砰砰!」
這一次,沒有任何道音,沒有任何詮釋。
徐小受身子一綻,化作了一座虛幻的青色監獄,遮蔽天野。
秩序鏈條從四面八方射出,扎進試圖獻祭自我的妄則聖帝身體之內,再將之捆綁成了一個鏈粽。
「鎮壓!」
隆隆幾聲,青色的鏈條回拉,將這一道聖帝殘念扯進了幽暗的監獄深處之中。
徐小受的身體回歸狂暴巨人形態。
眾人所視,是那聖帝殘念跟著進入徐小受氣海處,再通過四神柱之力,反向傳進了寒天之鼬的身體之中。
「咕嚕~」
肉眼可見的,遮天蔽日的寒天之鼬吞下了什麼東西。
而妄則聖帝的殘念氣息,徹底消失在了這座虛空島上。
「被、被吃了?」
無數人看得生恐。
如若妄則聖帝被殺,在眼下結局都算是好的。
但被這看著就無比神秘的青色監獄拘禁住……
對方是否又能通過這道聖帝殘念,對妄則聖帝的本體,施加些什麼影響呢?
細思極恐!
虛空島一戰,終以徐小受勝,以聖帝被拘為終?
非也!
拿下妄則聖帝,徐小受獰笑了聲,像是條殺紅了眼的瘋狗,轉頭瞥向罪一殿:
「很好,饒妄則說了,下一個就是你……」
「道穹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