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一二章 徐小受,你成長了!(2/2)
「汝亦困……」
「後面是什麼?她說話好慢!」
空餘恨幾乎沒有緩和的時間,很好適應了里外世界的錯裂感,皺著眉望向了徐小受,眼神中都多了埋怨。
「等下,我要裂開了。」徐小受頭疼欲裂,捂著腦袋,好半天沒緩過來。
旁側幾人不知發生了什麼,靜靜望著空餘恨在思索,徐小受在捂頭。
在他們的世界裡,八尊諳一聲過後,徐小受、空餘恨齊齊一震,不過一炷香時間,倆人又醒了回來。
當然,他們必是經歷了什麼,說不得見到了天祖之靈都!
不多時,情況好轉,徐小受恢復了思考。
想著方才瞅見的天祖之靈眼中那抹戲謔,他擺著手道:
「我感覺,她就不是在回答你的問題,她或許認識你!」
「你試著把『空餘恨,汝亦困……』連在一起,這不剛好能湊成半句可能是調侃的話?」
調侃?
空餘恨更為不解,「她何至於要調侃於我?」
大兄弟,你可能牛批到你自己都不知道啊,你本相可是時空間雙奧義,隔壁黃泉都饞哭了的那種……徐小受有槽吐不得,就盯著空餘恨不想說話。
「那你說,『空餘恨,汝亦困』後面該是接什麼?」空餘恨抵著下巴思考。
「汝亦困了?」
空餘恨聞聲一怔,抬眸瞥了眼徐小受,似是沒想到人類生物竟也能誕生這般驚奇的腦迴路。
「倒也不失為一個可能性……」
你還真琢磨上了?
徐小受就一句調侃,根本沒想著會是這般發展。
按照天祖之靈那文縐縐咬文嚼字的說話方式,大概率後面接不了了「困了」、「困難」之類。
「應該是困於……」
「我也這麼想。」空餘恨這才感覺和徐小受接入了同一頻道,「但困於什麼?」
「還能是什麼,或許是想調侃你輝煌過,如今狀態同她相比,沒好到哪裡去唄!」
「但又何至於此?」空餘恨怔,「她可是……」
「嘿,說不定你……」徐小受說著咽下了口水,緩了下腦海疼痛,接著笑道:「汝亦困難?」
「不大可能是這麼接吧?」空餘恨抵著下巴思考,感覺這可能性著實不大,按照天祖之靈那般遠古的說話方式來看的話。
「徐小受!」
虛空次面之門再開,這次動靜不大,只八尊諳一人從中邁步走出。
「沒時間給你聊了,準備一下。」
「準備什麼?」
徐小受才剛扭過頭,有所驚覺,抬眸往上。
休!
一束粗暴的光,從天而落,將所有人震開,只籠罩了徐小受一個人。
「這是?」水鬼驚得汗毛倒豎,差點以為騷包老道沒走,潛藏著一記天祖之光有偷襲出手。
八尊諳擺擺手,「莫慌,這是傳承。」
天祖傳承?
這就來了?
水鬼都忍不住好奇了,直勾勾盯著八尊諳,也不問,等著對方說。
「見了一面,都聊妥了,沒什麼好說的。」
八尊諳本就不是多話之人,一言蔽之,瞥見旁側還有個在數手指頭困於其中的空餘恨,笑道:
「朋友,你未免也太焦慮了?」
空餘恨這才醒來,煞為不解的投去目光:「八尊諳先生,我依舊……」
「不必同我言道,我並不感興趣,你問題的答桉我也給不了,只能由你自己找尋、品悟。」
「……我,明白。」
「去吧,這裡沒有你任何感興趣的東西了,你該展開下一段旅程,希望你有所得。」
「好。」
空餘恨點著頭,一一掃過在場幾人。
沒人有被看、受到觀察等不自然或下意識要抬眸的反應,各自怡恰。
空餘恨目光在天祖傳承之光籠罩下的徐小受身上多作停留,伸手,像是遞過去了什麼東西。
做完這些,他燦然一笑。
虛空島嗚嗚的風還在吹,與輪迴讓世界煥發了新生,春意盎然。
空餘恨還在,空餘恨不見了。
這一剎,不知為何,所有人心生一種孤獨。
然瞬息過後,連同這份獨特的孤獨感,大家都遺忘了。
就像這裡其實並沒有一個外人來過,他姓甚名誰,也不曾告知過誰。
八尊諳手中一緊,像是在抓住什麼,然松掌後空無一物。
他長長一嘆,抬首迎風高呼:「這一次,我應該能記住你,朋友。」
水鬼、梅己人等一愣,訝然視來:「你在跟誰說話?」
「沒誰。」八尊諳擺著手,心生煩躁,不想回答,扭頭瞥見徐小受手上緊攥著的時祖影杖,連手臂都因為用力而爆出青筋。
他轉頭急忙再道了句:「就算我記不住,他應該可以!」
畢竟當年,你可沒送我這東西,我的朋友。
風聲嗚嗚依舊。
空餘恨沒有回答,也許,風替他回答了。
水鬼、梅己人對視一眼,各自目中有著驚色。
八尊諳不大可能抽風,那就是他看到了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會是什麼?
可沒人想問,就好像大家從沒有過這種欲望。
「黃泉來過?」八尊諳看了回來。
「何出此言?」水鬼感覺八尊諳變得十分奇怪。
「那就是沒有……」八尊諳捏著指尖觸及到的來自周遭隱晦的時間痕跡,看向淚汐兒,「你記得一個書生嗎?」
淚汐兒微怔,將散至頰側的銀髮別於耳後,神魔童徐徐旋著,妖異非凡:
「書生……」
「算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水鬼感覺八尊諳可太怪了。
「不可說。」
「你不說,我們怎麼……」
「說了你們也不懂,解釋了又會忘,我怎麼說?」
水鬼卡一下拳頭差點都捏碎,他也煩八尊諳這點,目中無人。
「不說拉倒,跟誰想聽一樣。」
八尊諳索性就看向了另一邊,剛好瞥見徐小受坐在遠方的山頭上,孤獨的看著天邊的雲。
次面之門一翻,他就來到了徐小受的身邊。
「你是身外化身?劍念化身?半聖化身?」
「第二真身。」
「哦,徐小受接受傳承,你不受影響?」
「我們是半獨立的。」
「他現在是什麼感受?」
「痛並享受著,他一直這樣,苦中作樂。」
八尊諳也就順著目光看向罪一殿。
諸人環顧下,徐小受本尊在天祖之光中,好像緊緊抱著什麼。
「你在看什麼?」八尊諳搭著山石,一併坐了下來,隨意的抬起了頭看天。
「雲。」
「雲?」
「桑老曾說,世界是囚籠,鵝湖下有天,至於天外天是什麼……我,正在想。」
「我。」
「你?」
「不!是『我』,按照他的理論去想的話。」
「唯心嗎?或許吧!」
孤獨的第二真身拄著下巴,出神的望著天邊的雲,忽然唇邊扯動,問道:
「他讓我問你,接下來去哪?」
「你猜到了。」
「四象秘境?」
「對。」
「可我已經暴露了,天上第一樓、徐少,甚至是徐小受……」
「偷渡者。」
八尊諳同樣看起了天邊的雲,不多時,二人齊齊啞然失笑。
雲來雲散,雲捲雲舒。
蒼狗追月,樹下櫻桃。
「為什麼突然看雲?」八尊諳忽有所感,感覺自己忘了什麼。
「孤獨。」
「孤獨?」八尊諳一愣,記起了什麼,「你,記得一個書生嗎?」
「空餘恨?」
「你記得?!」
「這麼意外?不是你剛讓我送送他的嗎?」
「我……」
八尊諳忽然從山石上起身,愣在原地。
半晌後,他按著腹部俯身一笑,望了望身邊之人,再看向白雲蒼狗,又笑一聲。
「徐小受,你成長了。」
……
(第三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