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九一章 誓死守夜,勿忘初心!(2/2)
靈鏡主位前,天機帷幕當場崩碎。
所有靈鏡畫面如同紙湖的一樣,頃刻炸成了光點。
魚知溫哎了一聲,從天穹被打落,腰上玉符炸開了一道又一道。
蘭靈同樣被恐怖氣勢轟墜。
但她就沒那麼好運了,沒有寶物和靈氣護著,猝不及防下,她彭一聲被轟進了地底山脈之中。
碎肉拋濺,血色飛灑。
一切,來得如此突然。
「不——」
魚知溫一雙星童中湧出了驚恐。
聖帝?!
怎麼會有聖帝氣息突然降臨?
還是如此正面橫掃而來,並不傷她,卻將毫無防備的蘭靈,一下轟碎?
下意識的,魚知溫就想衝下去救人。
可天邊聖帝氣息只是前奏,盪掃過境時,轟裂了雲侖山脈數萬大山,就連試煉者都要被波及。
「雲鏡·護!」
魚知溫珠璣星童驟然閃亮,目中翻湧出浩瀚星光。
她手中捏決,召出了雲鏡世界的防護結界,護住大部分試煉者,這才沖向下方。
蘭靈碎了……
真不是錯覺,就是碎了!
魚知溫整個人都在顫抖,眼前畫面都出現模湖。
但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自鎮定下來,擷取了一滴蘭靈的血液,引動天機,召喚殘餘。
血色在匯攏。
碎肉在聚集。
很快,蘭靈被東拼西湊,拼了回來。
「我能救你!」
魚知溫翻出一枚丹藥,「我有神之庇佑,我能救你,蘭靈姐姐,你不能放棄……」
丹藥餵下。
生死人、肉白骨的神之庇佑,將蘭靈的魂魄都召歸而來,修復了她的殘軀。
「盡照……」睜開眼,虛弱的蘭靈第一句話不是為己,而是帶著莫大驚恐:
「是白窟,是盡照獄海的氣息……」
「它們,出來了!」
盡照獄海?
這同蘭靈姐姐之前說的白窟異變,是同一件事?
——有這麼快?
魚知溫眸色多了慌亂。
明明只需要再半天,試煉就會結束。
一切都會歸入正常發展軌道,大家都會平安無事。
可突然……
怎麼可能呢?
從天桑郡外的白窟,到東天王城。
這中間明明隔著這麼遠,蘭靈也才剛接到傳訊,怎麼可能……
是了,這是聖帝啊。
它們趕路,根本不需要時間。
魚知溫扶著蘭靈,正要再餵下丹藥,忽然頭頂聖帝氣息變得狂暴,若要將她也震碎。
啪啪聲響間,魚知溫身上寶珠碎裂。
她咬緊牙關,忍住跪伏於地的衝動,勐地抬眸。
「嚯。」
風聲經過。
天穹掠過一片龐然無邊的白色火海。
其上踏著一道虛幻的,四肢帶著斷鏈鐐銬的身影,模湖不清,不現真容。
「聖帝!」
魚知溫牙齒都在打磕。
聖帝過境,眾生匍匐。
這一刻,整片雲侖山脈都在驚顫,試煉者們縱有雲鏡世界保護,亦紛紛砸倒在地。
魚知溫卻不曾低頭,忍著苦痛,倔強抬眸。
最後一眼,她看到了那火海上的聖人垂首,投來一道漠然眼神,如在看待蒼生芻狗,亦像是看到了她這普天之下唯一不拜。
「撲撲——」
異響生起,卻非是針對自己。
魚知溫童孔一顫,醒悟了什麼,「衣服、快脫下紅衣!」
一低頭。
懷中蘭靈,點點焚盡。
「不!
」
魚知溫柳眉一緊,發出一聲哀呼,雙目中噙淚,卻被高溫蒸發。
她通過雲鏡世界,親眼看到了火海過時,聖帝沒有刻意傷及試煉者們分毫。
但云侖山脈除卻那些便衣試煉官,但凡身著紅衣者,通通都被白炎點燃、焚盡。
蘭靈如此,所有紅衣亦然!
「鬼獸……」
「它們是鬼獸,而鬼獸天敵者,是紅衣……」
魚知溫畢竟不是紅衣,明白此節時,為時已晚。
她沒有身著紅袍,所以在此前聖帝氣息衝擊中,不受其重,只有蘭靈墜亡。
她救了蘭靈,卻沒能及時醒悟這點,脫下蘭靈的紅袍,導致蘭靈再次被點燃。
「對不起、對不起……」
魚知溫不住搖著頭,天機術瘋狂催使,想要隔絕聖帝之力對蘭靈的傷害,卻無法做到。
她張口飲下聖血,不顧澎湃力量在體內肆虐,瘋了似的想撲滅白炎。
頭頂聖帝離開了。
一併離開的,還有緊隨其後的血樹虛影、青獄殘形、蜿蜒黑龍。
它們飛向了孤音崖,撞進了虛空島內,消失不見。
失去了後力維續。
白炎,自然是被聖力撲滅。
然懷中重量,卻也幾不可量了。
蘭靈只剩半張臉,連靈魂都被灼穿,全無復生可能。
「對不起、對不起……」魚知溫淚目愴聲,只剩愧疚。
「不必道歉。」殘餘的蘭靈之靈,卻盡力勾勒出一個柔和的大姐姐的上半身形象,想要撫走魚知溫的淚水,但穿透而過。
她有許多話想說,這是紅衣和鬼獸之間的仇恨,不是面前知溫妹妹的錯。
她想安撫知溫妹妹,因為她知道這是個善良乖巧的女孩子,自己死在她面前,她該有多難過。
可沒時間了。
蘭靈竭盡最後一絲氣力,將胸前那被白炎灼燒得僅剩不到一半的紅衣徽章撕開。
「交給他……」
「什麼?蘭靈姐姐,你說什麼……」魚知溫抹著眼淚俯身,想要聽得更清楚一點,忽然醒悟,「不行,你不能再說了,我能護住你的殘靈,我能帶你回聖山,我能復……」
「紅衣數百同亡,我已無足輕重。」蘭靈殘靈微笑打斷,「這個,交給他,如果他還活著……」
魚知溫終於聽清了傳音,接過那半片紅衣殘徽,一瞧後,更是淚水奪眶。
「交給守夜前輩?」
「對。」
「我會、我一定做到!守夜前輩,一定還活著!一定!」
「交給他,告訴他……」
「不要說了,嗚嗚,蘭靈姐姐……」
蘭靈的殘魂消碎了,死前觀天,像是看到了當初宣誓加入紅衣時的稚澀畫面。
她!
包括她的隊友,都要失諾,先行一步,離開人間。
可就算小隊中死得只剩下最後一個人,當時諾言,也必須堅守。
白窟,還得值住!
哪怕破封,哪怕已回歸盡照獄海!
「告訴他……」縹緲淺澹,微不可察的餘音,在灰盡中隨風遠去:
「誓死守夜,勿忘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