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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5章 第一九九章 喪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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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祖,已然歸零。」魔祖傲然挺胸。

名祖卻依舊是徐徐搖頭:「不夠。」

這還不夠?

唬人呢吧!

卻聞祂再道:「歸零仍需時間,藥祟暫未平定,新天境之道法規則,亦非祖念神網可替代之,諸事看似皆成,實則一事無成。」

「魔祖,功虧一簣的道理,想必不用我來多作闡釋吧,何況現在,憑白又多了一個道祖憶己,增添一介變數。」

「這聖神大陸晉為新天境後,究竟花落誰家,尚且未定,因而……」

說著一頓,名祖轉頭望來。

祂極為淡漠,仿佛看完了方才表現後,也只是將祂聖辛納入了考慮範疇中,而不是直接要定下最終選擇:

「因而還是那句話,你與神農百草,本祖只取其一。」

最後,還多了一句補充:「當然,若最後道祖勝出,本祖亦不會拒絕祂的見面邀請。」

坦誠是很坦誠。

只是,這不就跟什麼都沒說一樣嗎?

望著那形體完全黯淡,仿若退潮般要再也不見的名祖,魔祖終於生出了幾分怒火:

「慢著!」

名祖給了面子,但也只是給了一點。

稍稍延緩了退去時間,多說了幾句,語氣親近了一些:

「聖辛,你已不必他人助你明辨我,因而本祖自無需再多作停留。」

「此般戰終,諸事若成,可尋本祖傳人再見我一面,屆時有關『大劫』、『戲鶴』、『道與我』、『因與果』諸多事宜,本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若本祖傳人中途道隕,你亦可於天境之後尋祖庭太妖山,頌儺祖真名,屆時,自有大妖接你。」

風聲一送,名祖縹緲之聲斷去。

魔祖腳步一急,最終卻還是止了下來,不再挽留。

確實急不得。

也還有再見面的機會,沒必要急。

大劫、戲鶴、道我、因果、天境之後、祖庭太妖山……好像都說得很籠統,卻不是因為名祖不知道,而是因為提前接觸到大劫相關之事,連自己眼下歸零狀態,都會受到影響?

說到底,還是自己太弱了。

但倒是得了一條徐小受這弱子如果突然暴斃後,可尋儺祖本尊對話的路子,這是意外之喜。

說實在話,魔祖甚至瞧不起那名祖。

如果能直接和儺祖搭上話,祂此刻連搭理名祖都不想,隨手可能也就將徐小受斬了。

但現在不行了。

再怎麼說,大家已是見過一面的「朋友」。

徐小受這位名祖傳人,實力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牽線人,說不得戰局平定之後,還要麻煩他一下下呢!

「唔……」

名祖力量一退,徐小受意識體已是被磨得消瘦,捂著腦袋發出了苦痛的悶哼聲。

魔祖收斂回心思,饒有興致盯上了這個年輕人,倒是確實有幾分資質。

雖然比不上八神曹道,但那些都是自己通過時代之力,硬推出來的天才。

名祖能在這些人之外,找到徐小受這麼一個只遜十尊座一絲的天才,已算是眼光毒辣。

「予嘗聞……」

魔祖摸起了下巴,來到了癱軟在地的徐小受意識體前,唇角戲謔:

「天高一尺八尊諳,聖高一丈徐小受?」

那年輕人聞聲,這才如夢方醒,意識到了自己身處何方。

身子劇烈一震後,艱難抬起頭來,視見身前只是一紫衣女孩,本是不屑,突然又如想起了先前一切遭遇,瞳孔都不由為之一縮。

他的目中終於湧出了屈辱、不甘,隱隱還有幾分憤怒,以及怨天尤人,當然更多的是絕望,是對被絕對力量壓制的無可奈何,是對成長時間不足的強烈抨擊。

「我……」

他發出了聲音,竟是有些顫抖。

在一瞬之後,那沸騰的神魂斂歸平靜,暴露在外的情緒再也不敢暴露半分,變得小心翼翼。

他的臉上擠出了一絲僵硬的笑容,又似乎覺得前倨而後恭太過羞恥,像是在腦海里做著最後的思想鬥爭,終究還是把頭低了下去。

拳頭攥緊,又極速鬆開,這位大陸天之驕子,被世人號為「受爺」,同樣有封祖希望的年輕人,態度終於恭敬了起來,顫抖而分明地喚道:

「晚輩徐小受,見過魔祖大人。」

咻!

祖念神網上最後一縷光,消逝在聖神大陸之上,隱入了這方世界的天地道法。

魔祖看著徐小受,好似便看到了煉靈時代最後一顆星星,沒能閃耀它的光芒,流逝向無。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四陵山上,響起了舒暢至極的大笑聲,一時半會沒法收住。

什麼受爺?

什麼聖奴?

什麼杏界之主?

什麼天上第一樓樓主?

當撕下名祖這層庇佑,暴露在絕對力量下的,不外乎也僅是一粒只會拉大旗扯虎皮,實則羸弱不堪的螻蟻。

能超脫一個八尊諳,已是變數。

卻給了這五域豬圈中所有豬仔可憐希望,讓他們以為,只要努力,誰都可以如八尊諳一般超脫?

荒謬!

殊不知!

聖奴聖奴,聖祖之奴!

天命既然已經落在了一個「八」字上,這餘下的不論曹神道徐,亦或者神農百草,通通都得靠邊站。

這片大陸,喚作聖神大陸,而非什麼藥祖、受爺大陸,它尊何人為主?

從一開始,也寫好了答案!

「既往不咎。」

魔祖一拂袖,轉身便欲進劍樓,甚至已懶得和螻蟻多費唇舌。

見完名祖,發現名祖也外強中乾,只是儺祖的傳話筒。

祂聖辛連名祖都不放在眼裡,難道還需要給這區區名祖傳人什麼好臉色看嗎?

「魔祖大人!」

可那螻蟻卻兀自不肯離開。

他的尊嚴,他的倔強,他的勇氣,推使著他最後開口,卻已不復此前桀驁,而如履薄冰。

魔祖定身,轉頭望去。

徐小受下意識避開了正面目光接觸,又迅速看回來,想拾起往昔高傲,只是語氣已不免虛了三分:「晚輩斗膽,想跟魔祖要一個人……」

「淚汐兒?」魔祖嗤鼻,「賞你了!」

「不,不止淚汐兒!」

「哦?」魔祖眉頭一掀,神情恣謔,倒是高看了徐小受一眼,僅是有這勇氣開這口多跟祖神要一個人,此子已勝天下人三分,「講。」

徐小受目光恨恨,幾乎要將牙齒都咬碎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了重重一句:

「我要道璇璣!」

魔祖一愣,像是聽傻了。

祂抬眼重新望向面前年輕人,再看回跌在山崖處淚汐兒,於是眉眼舒展,樂不可支。

「哈哈哈!」

「啊哈哈哈!」

祂拍著大腿,笑得失聲,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這算什麼啊!

原來撕掉偽裝,僅此而已?

井底之蛙的無能狂怒,即便最後想要爆發,也只能借那名祖之威,將怒火撒到祂魔祖麾下一枚無足輕重的棋子之上嗎?

但凡你要胎元母棺,你要熄道玄尺,你要混羅雲緞,甚至也不是不能賞你。

可你!

貴為名祖傳人,你要道璇璣?

方才的高看一眼,簡直是我瞎了眼!

「吾輩修道者,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即便不能如八尊諳那般一步歸零,至少像曹一漢那樣以死明志,或似神亦抉擇分明,不向道,則向情……」

「再不濟,迂迴其道,前有神農百草布局千秋,後有道祖憶己隱而歸來,就連名祖沉淪萬世,不喪其志,都是後生晚輩的楷模……」

魔祖心頭堵著一口氣,這一刻甚至有些恨鐵不成鋼,為名祖的選擇感到萬般不值。

到最後,卻已沒法將這些肺腑之言陳托出口,因為不值得了。

徐小受,廢了!

爛泥扶不上牆,徹徹底底被壓垮了意志!

「呵!」

魔祖冷哼一聲,雙手負於腰後,連多瞧一眼徐小受都懶得,大步流星走回劍樓,隨手將門帶上,結束了與徐小受這荒謬的最後一面:

「道璇璣?」

「也賞你了,隨便你折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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