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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9章 拯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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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傢夥……」

古戰神台早已被打碎。

鬼佛界終究還是支撐不住,也淪為了鬼佛界遺址。

原道碑送冢所在之地,念祖曹一漢得了徐小受傳念,一擊破開脆如紙糊的封印,罰神刑劫滋射而出,藕斷絲連,將三屍分斬下的殘軀迅速拼接回來。

傷勢尚未復原,曹一漢已單臂高揚。

遠空呼嘯而來的,便是銀光流轉的轟天錘。

在執握入掌之時,本該再煥殺機,一錘轟向西域大沙漠,碾爆藥祖雙河。

卻在這時,十字街角位置,祖神道韻霞光噴涌而出,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憑空拔起,法相神聖,飽蘊時間滄桑氣息。

魁雷漢只是稍稍偏頭,大略瞧出那人樣貌之後,動作已不由一止,險些繃不住驚駭心緒。

「這廝,也成了?」

道穹蒼如何能成?

這未免太超乎意料!

一步歸零,絕非兒戲,八尊諳能成,魁雷漢至少瞧得見祂曾一步一個腳印穩穩走過來,有跡可循。

然道穹蒼……

十尊座之後,他做了什麼呢?

他成為了造福萬民的道殿主,暗中小打小鬧搗鼓一下天機傀儡,然後……

沒了!

神之遺蹟打過妄則聖帝與祟陰,算嗎?

算,但敵人都是虛弱狀態,戰力較之全盛期,分明處於低谷。

南域的天機神教,算嗎?

算,但這玩意成不了氣候,乍一眼誰看出和歸零祖神有著什麼聯繫?

那……

還有什麼呢?

沒了,真的沒了!

道穹蒼浮於水面上的動線,太少了。

魁雷漢能看到的,實則神亦都能看到。

剛好他們看到的,也正是魔藥祟等祖所能看到,自然從來不會有人將道穹蒼放在心上。

可以這麼說……

舉世之中,惟一一個能稍稍摸清楚道穹蒼明面動線下暗手的,也就徐小受了。

然而便是徐小受本人,對騷包老道也是一知半解,雲裡霧裡,就仿佛他給人看到的,只是他想給人看到的——看了也等於沒看。

在這般認知前提下,此刻魁雷漢一眼看向虛空中祖神法相道穹蒼,心中驚駭,簡直是無以言表。

說是「一蹴而就」,都要嫌這詞形容得不夠簡單,不夠直白。

他想……

祂就成了!

他甚至沒動……

歸零祖神的位格,由內而外,就自行衍生出了!

「這是在做夢?」

竟連魁雷漢,都不可遏制生出了這般想法。

可在下一瞬,當祂眨完眼,再瞧清道穹蒼面容時,分明從未讀過什麼《十祖傳說》《道祖典故》,腦子裡湧出了大量不是在做夢的記憶:

「聖魔藥鬼術,劍龍戰道天……」

「道祖,憶己……天機神教,浴血教皇……血肉改造,記憶長生……」

「初代、二代、三代、四代、五代……」

「時名儺,外祖……聖辛之後,道祖……時祖空餘恨,竊位……」

「大道之紋、圖、陣……戰鬥型、感悟型……」

「歸零,大道長河……」

「圓滿,大道之海……」

該出現的,不該出現的,全冒出來了。

就連道祖憶己,到道祖道穹蒼,這個中本不可言說的歸零之路,也被自己強勢洞悉了。

真的?

假的?

一時,竟也不敢去完全相信。

可這些記憶又不像憑空產生,而像是之前自己就接觸過這方面的知識,只是當時遺忘了,現在回想了起來而已。

初始,記憶出現的方式還算溫和。

到中後期,即便魁雷漢察覺到不對,有意識在控制記憶的蜂擁而出。

那些玩意,卻直接以「下定義」的方式,紮根在了腦海深處,仿佛就應該如此!

黑就是黑。

白就是白。

包括十祖中的道祖……

包括大道長河與歸零……

包括戰鬥型與感悟型的區別……

生來就應該被這般定義,也是亘古以來諸多祖神的共知,以前大家都知道,現在連你也知道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全是好的,就沒有壞的。

這就很壞了!

關鍵這些記憶還告訴自己,過往再不必去追究了,之後就按照這個標準往前走就行了。

「草!」

魁雷漢暴怒,向來粗話連篇。

祂當然辨得出來,有的東西很真,它為世人縷清方向,讓人有更好的選擇。

可這些真的東西,中間分明又摻雜著不少的假。

當它們完全混淆,變成自我認知,根植於腦海中時,後續再想去花時間找到哪個是假,哪個為真,費氣力、費功夫。

卻不知,如果慢了點再去清理這些記憶垃圾,會否之後直接忘記去處理——因為已不再將它們當成記憶垃圾,而是好東西。

「直接從認知層面,改變一個人思維?」

魁雷漢悟性極強,頃刻摸清楚了感悟型大道之弱,在於跟戰鬥型比較,該說毫無招架之力。

但拋開正面戰力,感悟型大道之詭,若戰鬥型大道祖神不修心、不修意,不將感悟型大道修到一個基礎足以抵抗「指引」的門檻值,祂將毫無招架之力,隔空就能被陰死。

彼此相剋!

邏輯融洽!

藥祖歸零,不聲不響。

道穹蒼歸零,卻不像是一個人的封祖,而是整個世界的狂歡。

「瘋子……」

「不!這條瘋狗!」

三十多年前,魁雷漢第一次接觸道穹蒼,便已瞧出來這傢伙儒雅外表下,隱藏的極致瘋狂。

北槐的壞,寫在了臉上。

道穹蒼的詭,刻進了骨子裡。

不是說誰好,誰不好,這倆就不分伯仲,都是瘋狗。

三十年來的「道殿主」生涯,讓人以為他已經平歇了,內心那股戾氣不說消除,至少淡化了不少。

不曾想,一朝歸來,褪去那儒雅外衣後,道穹蒼裸露出的,依舊是偏執與瘋癲,是最極致也最泯滅人性的求道意志。

「徐小受,助我。」

魁雷漢沒有那麼多時間去處理記憶的問題,太棘手了。

在對付藥祖與對付道穹蒼之間,祂選擇了相信徐小受,因為如果記憶中那個「二代」不是作假的話,道穹蒼的真實戰力,其實不容小覷。

在這廝已然入局的情況下,當今五域,還算窩在幕後的,也就半個魔祖,以及一個徐小受了。

除了相信那個年輕人,魁雷漢別無他法,更不敢將力量胡亂浪費掉。

那麼……

如果道穹蒼髮癲,徐小受遏制得了嗎?

曹一漢終究不是八尊諳,不敢將寶全押在一個年輕人身上。

在越渡汪洋的那一瞬,感受著意道的力量加身,護住了自我記憶不迷失,又卡著整個世界都在接受記憶灌輸的這個瞬間……

「神劫假面!」

心聲低哮,渾身肌肉蠕顫。

形似壓榨潛力,股股恐怖電流坍塌壓縮,又化作紫色雷蛇瘋湧上臉,融匯成液體,凝塑成固態。

眨眼之間,一張指許厚,完全與面部肌膚生長連接於一處的假面,凝聚了出來。

較之於此前打北槐亮過的灰紫色面具,這一次,魁雷漢臉上的假面,只剩下純粹的灰,散發著極致毀滅的氣息。

感悟型大道封祖的道穹蒼,沒能引來古戰神台破碎後五域的多大震動,畢竟祂並不曾召來祖神滅法大劫。

可當魁雷漢臉上這假面凝塑而出時,竟是只氣息泄露,中、西兩域之間的汪洋大海,已被鎮成蛛網碎塊,連高空道法都完全崩潰。

「……」

這個瞬間,魁雷漢如電疾馳破空,耳畔有風聲獵獵,腦海里閃過了許多、許多。

愛蒼生死了。

花未央護不住道了。

有怨佛陀成了金舍利子,也沒了。

古戰神台徹底粉碎,或許拉來神之遺蹟,能多捱兩下轟天錘,然而治標不治本。

如果只是感悟型祖神,哪怕是歸零祖神間的鬥法,這半成半就的新天境,也許拖拉著等時間一到,也夠用了。

可是!

五域妖孽輩出,哪裡只有感悟型?

藥祖還沒徹底放開手腳,道穹蒼體內也有個二代,神亦和金舍利子加起來不輸歸零,更別說聖魔虎視眈眈在後,還有迄今不知捏了多少張牌隱而不發,本質也算瘋狗行列其中一員的徐小受……

戰鬥力拉滿了,居然是戰場跟不上?

何等荒謬?!

若要等八尊諳拖著新天境出時境,將戰場扔在腳下,給大家好好發泄一番,又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還不如……

「莫要亂來。」

便這時,耳畔徐小受的聲音傳出。

魁雷漢凜然一驚,時值此刻,祂也摸不准到底是誰在暗中渾水摸魚指引了。

心聲長嘆。

魁雷漢並未戴著這張極致假面動手。

而是將手中轟天錘一揉,將臉上假面一捏,塞進由祂特質過的禁武令鐵牌項鍊後,將東西化作一道執念,遙遙打進極遠處……

那還在抱頭打滾、躬身如大蝦,拼命吶喊著什麼「王侯」、什麼「種子」的糊塗兒子紫府內。

「晦氣!」

「無勇無謀,無智無力,無想無思,無舉無行,早知有此八無,不該生你!」

……

「空的?!」

西域,大沙漠。

早在道祖封就之前,藥祖已然察覺到了微妙的不對勁,隔空召來了槐心與北槐。

沒有什麼好說的。

簡簡單單的伏筆回收罷了。

任由外邊打得天崩地裂,各家祖神各般算計,我自一力破萬法。

當從遠古積攢迄今的各方生命藥池之力入體,僅憑能量層級的絕對碾壓,祂神農百草就敢單挑北、祟、道、曹、神五家。

若戰有所得,甚至還能在種出新天境之餘,看看能否去摸一摸聖道的屁股。

自信,源於身家豐厚。

作為藥祖,祂最擅長的不是戰鬥,而是辛勤耕耘與收穫,並總能靠最後的收穫,壓死只會一味無腦前沖的所有人。

「呼……」

於是乎,在槐心入體之後,藥祖還有一個準備儀式,深呼吸後,才猛嘬起了那會被積蓄在槐心中的,屬於祂一個人的浩瀚力量。

「嘶~~~!!!」

這一吸,祖神都將迷醉。

沉浸在力量攀升的快感之中,踏進新天境的充實收穫之夢裡,將幻想具現為真實。

從歸零祖神,走上第一祖神的寶座,聖辛所不可遏此勢也!

因為,槐心裏面的力量,總不可能是其實是,並沒有力…量……

「怎!麼!會!是!空!的!」

西域大沙漠,突然響徹一道破音尖叫,就像是歸零祖神突然要道心崩潰了一般。

伴隨而出的,還有大道雙河的劇烈波動,以及祟陰奪舍之勢的猛烈進攻。

這個瞬間,藥祖險些被奪舍成功。

好在祂控制住了情緒,將祟陰奪舍之勢輕巧摁了下去,最後不得不感嘆一句,不愧是自己選中的人,確實有幾分謀略。

「攻心為上……」

「呵,還挺會藏?」

力量不在槐心之中,那只能在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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