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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8章 教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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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完全封閉的木盒中,睡著一隻貓。」

「它並不曾發出任何聲音,所以你知道它睡著了,但當你打開木盒的一條縫隙時,卻發現你盯著貓,貓也在裡面盯著你。」

「那麼,貓是睡著了,還是貓一直在木盒中偷窺你?」

「亦或者你這個『外力』的介入,驚醒了貓,以至於當你看向它時,它同時結束了睡眠狀態,也看向了你?」

雲海白蘋果切片,隨苹師語及它處發人深醒的一番話,倏而合湊成了兩半。

內里光景沉浮,一半凝聚出了祟陰法相,一半凝聚成了道祖法相,卻是都不穩定,好像都還處於半成體。

亦或者說,處於「沉睡的貓」與「反盯的貓」之間,處於這麼一個微妙的兩面期上。

「歷史,亦分為兩面。」

「無人觀測時,歷史塵埃落定。」

「然而當觀測者試圖一窺究竟時,歷史又會呈現出『不真實』的另一面。」

「這種『不真實』,或源於外力介入,或源於自我對歷史認知的不完全,以至於出現了既在情理之中,又在你意料之外的那一面。」

苹師說著,這才指向左邊那瓣蘋果,望著內里不穩定的祟陰法相,緩緩再道:

「我輩修道而研祟術者,本質上尊的是祟陰之道,祟術在我天境的傳承有數萬紀之久,可謂源遠流長。」

「然於歷史長河而言,便是數萬紀元,亦不過滄海一粟,微不足道。」

「若要與歷史中聖神大陸上那一場巔峰的奪道之戰相比,更非以數萬紀之長,對數月、數年神戰之短,非線對線,而是點對點。」

「換言之,修祟術者,本質上對應的,是那一場神戰中,祟陰贏了後,一統大道術法,給此世漫長時間下帶來的變化。」

一語寂堂,鴉雀無聲。

這個瞬間,有聽懂的,有聽不懂的,卻同時感受到了歷史的浩瀚,自我的渺小。

苹師再指向另一瓣蘋果,裡頭是模糊不穩定的道祖法相,說道:

「同樣的,尊道術者,順應的是那一戰中,道祖贏了之後的變化。」

「就如我方才所言之木盒中的貓,塵埃落定時,術法只會有一種,我們不會,也沒有那個意識,去討論祟術、道術,何為正統——木盒被一直被打開,貓只會一直往外看。」

「但此刻我輩修士,欲究祟術、道術何為正統,則已成為歷史的觀測者,但尚未開始進行觀測動作,於是歷史沉浮,點對點自然變化,進入兩面期。」

「也許那一面,一剎戰機閃逝,勝負已分,對應此時代這一面我等萬千年後,或遺忘祟術,只修道術,或遺忘道術,全體修道者只知祟術。」

「也或許因為祟術發展,在今我時代因意外傳承斷絕,舉世只知道術,這『果』或『因』,作為觀測的介入,影響到了過去的『因』或『果』,成為祟陰再借不到術道之力等意外,寂絕了祂修道的一生,奠定了道祖的勝利。」

「反之,亦然。」

雲海聽懂了一半,蒙圈了一半。

苹師微微一笑,雙手一抹,那兩半蘋果煙消雲散,化出了一道蜿蜒的河流,其上模擬出了時間的氣息。

「換個說法吧,時間紊亂。」

這話一出,童勝有如撥雲見日,豁然驚醒,好似已明悟了什麼。

「前面我們說過了,時祖迷失,導致時間長河一分無數。」

「於是諸祖可說是先後誕生,也可說是同時誕生。」

苹師一撫,時間長河由一分化為多。

第一條上是聖辛誕生,第二條上是憶己誕生,第三條上是神農百草誕生……

忽而雲海一震,分明居於末尾幾個誕生之一的劍祖,又帶著時間長河,躥到了第二去。

在這同時,戰祖、龍祖、天祖等所帶領的時間長河,還在按部就班往歷史進程上的每一步走著。

「祟先,還是道先?」

苹師再重複了一下這個問題,便不再多言。

雲海上時間長河卻開始演化,分明是排在第二位誕生的道祖,突然帶著祂的所有存在,隱下不見了。

於是,歷史上失去了道祖這位存在。

術道的根源,源於術祖的誕生,峰於術祖的祟化,術道被推上了極致。

可道祖並未隕去,只是藏在了無數時間長河之下,以記憶抹除的方式。

祟陰之術在發展的同時,暗中道祖的天機術,星辰術等,也在發展。

卻發展得極為隱晦,每當要觸及高峰值被發現時,又一斬為多,拋諸出去,分散力量隱藏起來。

它們被祟術吸收,被陣圖吸收,被靈技吸收,既相融,又滲透。

最後於煉靈時代揭開隱藏面具,爆發的同時,天機術、星辰術,已能與祟陰之術、生命輪迴、煉靈奧義等一較高低,亦彼此滲透,只待爭個道之源頭。

這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沒有先後,而是同時!

既可為先,也可為後!

糾結於這一像是悖論的過程,是完全沒有意義的,但它的結果,卻引人遐想。

霎時間,雲海中有看懂了的修道者,發出了驚疑聲:「苹師,我是道術修煉者,依您這麼說,豈不是當我所修道術突然消失,腦海里也失去了道祖這一概念時,代表著被觀測的那一面,祟陰贏了?」

苹師點頭,繼而搖頭,笑道:

「此言差矣。」

「你尚且不足以成為點對點中的『點』,你只是『點』這一世界中,漫長歷史下的一粒塵埃。」

「那一面下,若祟陰贏,所牽引的變化,是這一面世界中,也許長達數萬紀元的緩慢改變。」

「所以你的說法只對了一半,卻不會是你『突然察覺』道術的消失,而會是『當這一時代的修道者,在歷史潤物細無聲的變化下,遺忘了道術』,這才代表觀測結束,代表那一面下,道祖戰敗。」

「但這個時候,世人已不知『道祖』了,歷史依舊按部就班。」

嘩!

滿堂驚聲。

這種理論,太顛覆了。

太過龐然,太過浩瀚,且細思極恐。

不外乎等同於,自己在這邊研究祟術、道術的歷史的同時,那邊還有一個世界,祟陰、道祖,正在血拼,正在大戰?

且那邊的結果,會影響這邊的歷史變化?

荒謬嗎?

荒謬!

但要說完全沒有道理嗎?

時間長河確實一分為多,連劍祖都能躥到聖辛時代去,鑄個劍樓封魔祖之靈,此刻之現實,與過去之歷史因果互左,又怎會毫無道理呢?

「讀史明知,致知而後知我。」

「因果相憑,銜尾成環就道。」

高台上,苹師雙手輕撫。

雲海變化煙消雲散,一句總結過後,宣告著今日這一堂課,暫時告一段落。

雲海洶湧,儼是難遏心驚。

嘈議持續了有好長一陣,童勝欲言又止,終於在厲雲的鼓勵下鼓起勇氣,舉起手來:

「苹師,我還有最後一問。」

「講。」

「您也說了,我們腳下南天祟洲前身是南域罪土,還說這是新天境而非舊天境,也與時境結合,豈不代表八祖成了,聖奴贏了,魔藥慘敗?」

「但藥祖也有植種新天境之法,誰又能說這新天境成於八祖,而非藥祖呢?」苹師不答反問。

耳聞此聲,少年童勝不僅沒有潰敗,反而目露奸計得逞之色,苹師掉坑裡了,直接給她埋上!

他立馬反問:「那苹師的意思是,魔藥祟贏了,所以這南天祟洲中,才有一個『祟』字?」

「你這小孩,尊道術是吧……」苹師莞爾,卻也不惱,「卻不聞,道祖欲奪之道,不止祟術,還有生命、輪迴,祂若功成,這新天境也可為祂開闢。」

一番一番再一番,方為道祖道穹蒼!

少年童勝目色狡黠,知曉苹師又掉入自己以智謀挖出的話術深坑裡了,高聲道:

「這麼看來,苹師可以讀到歷史的多種變化,也知道最後是道祖贏咯?」

「不能。」苹師搖頭。

「那就是藥祖贏了。」

「不懂。」

「那就是還有第三方力量介入,我等不知,苹師定知!」

「不知。」

一連三否,雲海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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