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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8章 教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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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三否,雲海譁然。

直到此刻,眾人才曉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少年分明想從苹師嘴裡強行挖出一個明確的答案來。

所有人翹首以盼,倒還真期待童勝再發點力了,少年也不復期盼,三否後並不氣餒,圖窮匕見:

「那依苹師看,最後誰才會是贏家呢?」

看似詢問,實則苹師主觀意識,七成代表了答案。

就在眾人還以為苹師會接出冰冷的第四否,徹底無視掉少年全部問題時,高台上那道曼妙倩影卻是失笑搖頭,青蔥玉指抵住紅唇,輕輕「噓」了一聲:

「聽……」

雲海頓時寂寥,所有人被吊起了胃口,瘙癢難耐。

聽?

聽什麼?

卻見有史道長河奔涌連天,從雲海下方蔓延過腳下,將人心神牽引了進去。

一瞬如能越渡歷史,穿過浩瀚,再塑往昔當時,冥冥之中,又似真能聽見那雖縹緲,卻註定能烙進歷史長河中的驚世呼聲……

……

「恭迎道祖!!!」

霞光於十字街角裂天而出。

祖神封就的道韻四散噴薄。

漫天華彩,歡如盛世,四海朝拜,鸞鳳齊鳴,五域之人匍身在地,驚而抬眸。

所見之祖,既熟悉,又陌生。

感覺好像認識,卻根本沒有祂成道過程的半分印象,好像一蹴而就,突然就冒出了這一號人物。

但要說完全不熟悉吧,則於記憶深處,又湧出點點碎片,拼湊成了「道祖」那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祂是……」

四陵山聖宮,立於龍首之上的紫寵,此刻再難遮掩住心頭澎湃,瞳珠都在劇烈震顫。

在此人出現的前一瞬,紫寵記憶里排得上號的人物,甚至都無其名。

在視及此祖法相之後,莫名其妙認知中就強行擠出來了一大段內容,豐富完了祂的全部信息。

「憶……己……?!」

這一個分明死去已久的名諱,原來從不曾離開過自己的腦海,只是被遺忘了,只是在等一個恰當的時機復甦。

不止知道,紫寵還能以遠古聖魔視角清晰看到,道祖憶己那激昂壯闊的前世今生。

聖祖之後,裂魔修我。

於此合道期間,時代更替,天命之人輪換,有人抬胸提劍,有人彎腰嘗草。

可原來在這之前,還有過一整個漫長的宗教時代,以「教皇」一馬當先,打著「天機神教」的旗幟,宣揚「記憶飛升」之教化,受舉世追捧。

「不可能!」

「這如何可能?」

紫寵失色,這段記憶憑空插入,分明虛假,如此龐大。

按理說,這麼龐大,必然缺漏百出,經不起推敲,可它又無比完整,完整到不論是從時代背景、宗教信仰,還是成道之始、成道之終,紫寵都能找出真實的依據來。

聖魔時代後期,天地皆受魔性之力影響。

《劍經》記載:「寒塑之紀,窮武之元,生種短壽,萬籟喑啞」,又說「道種生障,禽獸反妖,植綠褪灰,翳雲伸爪」,基本描述出了末法時代的大類背景。

卻不是劍祖的「嶙山動,瀑川斷,蟄龍醒,蜃夢生」,於是「天裂五柱,地吐五珠,生靈自行繁衍,吾輩受道長生」。

而是少年憶己泛舟過江,逐流東下,初嘗人間酸甜苦辣,再品紅塵百態萬象,年過而立,便可長聲高歌:「恐天地之浩瀚,慕大道之無窮,苦血肉之羸弱,恨生種之壽短。」

於是,在一眾畢生壽元只三、五十的人群中,打出了「統掌天機,歸化萬法,赦罪改命,記憶封神」之教義,主張「生而有罪,罪在凡軀,血肉改造,記憶長生」之理念。

「初以天地造物,改造身體,延壽長生」,「再修記憶之道,組記憶網,覆蓋天地」,於是空間不再是束縛,時間不再是禁制,只要入網,世人皆可跨時空平等交流,「生而有罪,天機非凡」。

憶己,被尊為天機神教教皇。

記憶之道,更是由西向東,自南過北,快速輻射整個世界,引領了一整個時代的潮流。

世人修憶,逐道長生。

教皇集信仰之力,則欲封就祖神,稱號道祖。

卻在一夜之間,異變突起——於教皇合道期間,記憶大網短暫失去力量控制,致使部分世人記憶淪陷,一經覺察,引發眾怒。

教皇之軀,於天機神教總舵十字聖街中心地底被人尋到,綁縛上十字聖架,於是火燒冰扎,破其外衣;抽筋扒骨,碎其本質;割肉放血,泄其道華。

堂堂教皇,硬生生承受了世人三年酷刑,受信仰之力反噬,最終合道失敗,形神俱滅。

「其力殘褪,浸入十字架,世人憎怨,催靈十字街,於是天機神教鎮運重器,異化為重兵榜、異能武器中的……浴血教皇?」

紫寵讀完這段記憶,只覺後腦生涼,心頭直呼不可能。

假的!

全是假的!

這段記憶太突兀了,哪哪都充斥著不真實感。

可記憶這種虛妄可為假,浴血教皇十字架這等重兵、異能武器,又怎有假?

「我的記憶,被篡改了?」

紫寵冥思苦想,想要追溯出浴血教皇的真實來歷,想要打破這段虛假的記憶,通過戳穿記憶漏洞,找出道祖憶己的矛盾點來,阻止祂成道。

……無果。

古往今來,只有這段大型宗教歷史,能對應得上浴血教皇的來歷。

那杆與霸王、碎鈞盾齊名重兵榜的浴血教皇十字架,也只有道祖憶己那經過天機改造,擁有恐怖力量的身軀,才能拿得起來。

其他的,都是小打小鬧。

且記憶之道在被世人驗證了是小道之後,宗教形態的修煉方式,也被萬世摒棄了,後面怎還可能有人催生得了浴血教皇這等重兵?

「不!」

「有漏洞!」

紫寵敏銳察覺到,記憶之道分明完全隱去過,那就是說宗教形態的修煉方式,也曾被完全遺忘過。

如此……

歷史,是有可能重演的。

浴血教皇,確實可能有其他的真實來歷。

可是!

紫寵能察覺到這是假的,真相卻早已無從問津。

在道祖撐到的這一刻,連她都已搜查不到自我記憶中,有哪一段有力證據,能用來駁斥這段虛假記憶的觀點。

道祖說這為真,找不出證據來的情況下,便是本質為假,在記憶的扭改,在邏輯自洽的虛實結合之下……

假的,也是真的!

……

「往前吧……」

「繼續往前……」

「去十字街角的中心,摘下浴血教皇,統領十字,成為『聖教之主』……」

外部記憶不可信,恍惚之間,紫寵腦海里響起了真實有過的,魔祖之力對道璇璣的催眠。

是的,是魔祖讓道璇璣去的十字街角。

那道命令,分明已是靈性覺察,只要深入幾步,便能觸及到「浴血教皇」、「聖教」的概念。

以此為基點,說不得便可撬動道祖記憶之道,令得祂重啟「記憶隱藏、歸零圓滿」的修道方式,得再付出個好幾十年、上百年的努力,徹底錯過煉靈時代。

可是……

便在踏入十字街角之前,道璇璣化身的巫四娘,好巧不巧立馬遇到了一個好笑的純陽之體劉桂芬。

劉桂芬壯志酬籌,三言兩語之後,巫四娘的任務從去十字街角中心找浴血教皇,變成了追逐從龍之功,助劉桂芬登上北界之主的位置。

當時……

巫四娘沒在意。

劉桂芬沒在意。

堂堂魔祖,自然對這些小事中的細枝末節變化也毫不關心,毫不在意。

那麼,是誰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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