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2章 奪道(1/2)
「武寶……」
「呃,不是,武師……」
徐小受一邊操縱奪道須觸放戰祖出尊極坎位,一邊哭得混身乏力不得不讓武師扶自己才能站起來。
這樣,雙方之間的第一次接觸便建立了,彼此都十分感動。
徐小受是真心想學。
戰祖也是真心想教。
固然中間耍了一些小心思,想來即便事後戰祖知曉了,也不會心有芥蒂。
畢竟人在追愛的時候,都會使出渾身解數,過程並不重要,只要結果是對的,皆大歡喜。
「實不相瞞,武師。」
「此番藉助奇物之力,喚武師意志甦醒,本意是因晚輩在身之道的感悟上,觸及了桎梏,想要藉助武師經驗,為我堪破瓶頸……」
徐小受站起來後,反握住戰祖法相併無溫度的雙手,使用出了很有溫度的哭腔,一下又融化戰祖的鐵石心腸:
「請武師教我!」
戰祖法相足有三丈高。
正常來說,徐小受跳起來都打不到人家膝蓋。
這點無妨,他在哭的時候,已經邊哭邊變大,也大成三丈了。
如果是道穹蒼站在對面,肯定會發覺古怪,人怎麼可能邊哭邊變大。
戰祖的話,好像從始至終都將這些當做理所當然。
畢竟修古武之道的,連天道也掌握了,肉身會邊哭邊變大,也很合情合理。
而察覺到戰祖對自我的一些小心思都無從覺察後,徐小受大概也明悟了,為何戰鬥意識起步四境的戰祖,會先魔藥祟等祖而隕落。
你一定是被害了啊!
這個公道,我徐某人一定要為武寶你討回來的啊!
當然,是在你教我之後……
「身道?」戰祖巍峨如山立定,若有所思。
「是的,身道。」徐小受急忙點頭,知曉或許在人情冷暖上,戰祖稍有欠缺。
但要是論道,自己若無法表現出來點驚艷的東西,可絕對是打動不了這位自創古武之道的奇才的:
「武師,萬望見諒!」
「如今煉靈時代,古武早已沒落。」
「我雖心向戰道,不得已還是得借他山之石,攻戰道之玉,因而所學略雜,身兼多道……」
徐小受像是個犯了錯誤的小朋友,頭低著眼睛上抬,偷瞄著武師,聲音越來越弱。
就仿佛他如此博愛,不是因為自己是個濫情之人,而是因為真的被逼無奈,才愛上了戰道之外的其他旁門左道。
戰祖溫暖笑著,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不介意這些。
祂戰鬥嗅覺何其敏銳,自然早看出來了,徐小受的身兼「多」道,那不是一般的多。
唯一顧慮的點是,兼修則雜。
這點,之後倒是可以好好敲打敲打他一番。
徐小受頓時鬆了口氣,接著道:「修道至末,集百家之長,我卻是大致將修道者之存在,分成了身、靈、意、我,四個層次。」
這四字一出,戰祖眼瞼微斂。
內行人,一下讀懂了其中門道。
徐小受的概念並不新,早前戰祖也有接觸,只不過沒人如他一般,捋得如此分明。
而現在它們被並列排在一起,顯然已經有過大量的整理,徐小受有些東西……不,是很有東西!
「身為靈意之載體。」
「靈為身意之連結。」
「意為身靈之主控。」
「格物致知,三者皆格,方知真我。」
戰祖瞳孔一震,祂至死都沒有整透徹的明辨我之路,這小子四句話……
仙人指路!
你拜我師,還是要我拜你為師?
徐小受見狀,內心其實已經瘙癢扭動了起來,面上卻還是小心翼翼地詢問著:「武師以為,我這理念,如何?」
戰祖羞愧難當,別過頭去,連連長嘆:「君切莫再稱武師,你我平等論道即可。」
末了,又偏首回來,目光炙熱盯著徐小受:「這些,皆是你所悟得?」
祂抓著徐小受的手,能清晰觸得出來,此子骨齡不過二十。
二十!
這是什麼概念?
常人古武入門,二十難窺門徑,他是妖孽轉世嗎!
「……」
尊極斬空間一下陷入了死寂。
還別說,戰祖無意識的一句反問,直接給徐小受問住了。
是我悟來的嗎?
好問題!
臉皮厚如徐小受,這會兒也有些難以啟齒。
末了,上嘴唇碰下嘴唇,已是臉不紅心不跳:「晚輩才疏學淺,倒是讓武師見笑了……」
我可沒回答是哦,嘻嘻。
「你讓我,自慚形穢吶!」戰祖唏噓連連。
莽夫克智者,真誠克奸詐,倒還真不是沒有道理的,徐小受一聽這話,反而臉紅,補充道:
「其實也不全是我的理解,也有借鑑了他人的部分,畢竟我也修了劍道……」
劍道,跟身靈意我有什麼關係?
孤木那廝當年要是能悟出這些東西來,何至於落得跟自己一個下場?
戰祖一聽,就聽出來了徐小受不僅好學,為人還十分謙虛。
這些東西甚至說出來外人都不一定學得會,怎麼可能師從他人可得?
「聽君一言,撥雲見日,武亦頗有所得。」
「確實凡戰道所屬,乃究身之根本,激發人體潛能,大都可置入身道範疇之中。」
「如此說來,在身之道的理解上,你遠高於我,在身之道的運用上,我卻還有一些東西可以教你。」
戰祖大略思定,認真道:「這樣吧,每日午時,殺伐之氣最重時,你來我這裡,我將戰道感悟,整理為身道之後,盡數傳於你,如何?」
啊?
要練啊?
徐小受一怔,腦海里閃過了少年戰祖武,從早上練到晚上,從春天練到冬天,揮汗如雨,勤學苦練的畫面。
太苦了!
我徐某人,吃不了一點苦頭哇。
「有困難?」戰祖瞧見了遲疑。
「其實,好像不必練……」徐小受這回是真有點騎虎難下了,眼神瞟了下連接彼此的奪道須觸,給自己架住了。
奪道須觸,為何叫這名?
這玩意,就是用來奪道的啊!
要是還需要練,奪道須觸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但話又說回來,前腳剛拜了師,後腳就把刀架師父脖子上,說我要奪你道,你給我奪一下唄。
這還是個人嗎?
徐小受,你做個人吧!
戰祖自是瞥見了徐小受的欲言又止,以及他連連看向那銀色大觸手的小眼神,當即若有所思。
其實祂也不蠢,從開始到現在發生的一切,稍稍一盤,也讀出了點什麼……
「嘭!」
還沒等戰祖開口,徐小受嘭的又跪地了。
啊?
這又是?
戰祖懵住了,怎的動不動就跪?
男兒膝下有黃金,這又是整哪一出?
「武師恕罪!」
徐小受忍不了了。
戰祖太誠摯了,他不想再繼續欺騙人家,當即全盤托出:
「這奇物實乃邪物,這觸手名為奪道須觸,晚輩以本源真碣:戰字喚醒武師,本欲奪武師之道,全我古武、身道修行。」
「武師甦醒了意識,晚輩受驚,實則此前便已有過拼死一戰之意,因為害怕被邪物反噬,卻是見機行事,突然有了二次思量,這才……」
戰祖聞聲,眼神一冷。
徐小受頭也不抬了,誠懇道:
「但請武師知曉,拜師不是權宜之計,亦非齷齪之舉。」
「古武之道屢次救我於水火之中,能得武師當面,晚輩橫跨時空可拜您為師,乃是達成了一個此前想都不敢想的夙願。」
「一日為師,終生侍奉,此乃我道之所在,絕不敢有半分欺瞞。」
「因而此刻坦明內心,也是好教武師知曉,陰暗是我,光明磊落亦是我,我獨我,日月同體,煌煌昭昭。」
戰祖閉上了眼,神情無比複雜。
祂才反應過來,那從始至終都有著的一丁點怪異感,從何而來了。
敢情,徐小受跟自己不是一類人,他應該劃分到聖辛、神農百草那一個圈子中去。
武道,出了個詭才!
但是,這是不好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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