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2章 奪道(2/2)
但是,這是不好的事情嗎?
不!
絕非如此!
戰祖用一生證明了,極致的戰鬥,可以封神稱祖,然而不思不辨,終究難逃外人算計。
徐小受圓滑,卻因此可以避免步入自己後塵。
徐小受城府頗深,然赤子之心留痕,還保留有人情味的一面,敢於坦白一切。
聖辛、神農百草,皆已修成無情道,連人性都丟失了,戰祖一點都不羨慕。
祂寧願隕落,都不想變成那個樣子。
徐小受的狀態,反而彌足珍貴,可望而不可即。
身入紅塵,出塵脫俗。
這是算計,也是出淤泥而不染。
換作是戰祖年少時期,那番話聽完,一拳就干徐小受臉上了。
祂已不再年少。
歷經更多,所知便更多。
戰祖閉上眼,心情五味雜陳,卻不是在責怪徐小受,而是無聲品悟著那句:
「陰暗是我,光明磊落亦是我……」
他才二十!
他竟能悟得如此境界!
他不明辨我,誰可明辨我?
「所以,你要奪我道?」
戰祖睜開眼,臉色恢復恬然,不再親近,但也不至於因此而陌生。
「是!」出乎意料,徐小受竟重重點頭,「武師,我不得不奪你道,或者說,奪你感悟。」
「哦?」
這聲套近乎的「武師」,戰祖倒也沒再抗拒,只目光灼灼盯著這還敢平視自己的傢伙:「聽上去,還有緣由?」
徐小受重重點頭,簡易幾言,將當下局勢盡數概括之:
「魔祖聖辛、藥祖神農百草、術化祟陰、道祖憶己,遠古四祖,皆復甦於煉靈時代,此時,便在外邊鏖戰。」
「戰況激烈,煉靈時代封就的祖神,唯八尊諳一人歸零超脫,卻也可當做是被算計出局。」
「餘下者,華祖華長燈、離祖月宮離、寒祖月宮寒、念祖曹一漢,一死於神農算計,一死於祟陰算計,一死於聖辛算計,一被逼到不得不大道化。」
「便連古武之道遠勝於我的神亦,強開三界、合匯陰陽,幾近無極之道,也被打得不得不投身輪迴,慘不忍睹!」
戰祖聽得愣住。
這是何等輝煌時代,封就了這麼多祖神?
而即便如此,這些人一個個也沒法勝過聖辛、神農、祟陰,全是死於算計?
戰祖忽然就有些明白了,為何面前這小子,分明有著一顆赤子之心,卻還學會了這些蠅營狗苟的伎倆了。
他的時代,遠比自己所處的要艱難。
倘若跟自己一般,只一心向武,不思不辨,怕不是天才早夭,便是成道之後淪為三祖傀儡,一生修行,付諸東流!
「武師喚我每日午時,來此地修行。」
「晚輩卻不得不多說一句,我修道迄今,不過三年,若按部就班修行……」
徐小受搖起頭來,聲音堅決:「我做不到,我想守護的人,也等不起!」
三年……
輕描淡寫一番話,戰祖已瞧見了波瀾壯闊的一生,也感同身受這少年肩上的壓力。
他才不過二十歲,花兒一般的年紀,正是嬌艷燦爛之時,是誰將這重擔交到他肩上的?
時代使然?
諸祖意志使然?
「你應該,還有一些東西沒說。」戰祖目光柔和了不少,聽得出徐小受藏下了很多辛酸,祂願意聽。
呼……
徐小受卻沒那個時間了,目光不住閃爍著,最後歸於平靜:「不過些許風霜罷了,不值一提。」
戰祖沉默。
他願意相信徐小受。
卻不得不要多一層思考,他說的,真的全是真的嗎?
「武師,請隨我來。」
徐小受當然知曉祂在想什麼,操縱起了奪道須觸,讓戰祖法相跟自己一併出了尊極斬空間。
付出這麼多精力,自然不是為了取悅、討好戰祖。
實則,徐小受不止是要奪戰祖道,他還不得不拿下戰祖,讓祂幫自己平定之後的尊極斬空間。
他堅信戰祖有這個能力。
而能不能做到讓戰祖徹底為自己所用,就得看自己的能力了。
二人脫離灰色空間,直接進入時境。
奪道須觸將戰祖法相帶了出來,這便是全新特殊被動技的強大之處了。
不止能奪道知識、感悟,還能將之使為可支配的傀儡,一併參與戰鬥。
「這是……」
戰祖置身時境,立即察覺到了不對,這並不是祂所熟悉的戰神大陸。
「此乃時境。」
「天境破碎之後,時祖空餘恨於煉靈時代,再構時境。」
「八尊諳入時境,於過去,或者未來,追溯天境,討一個諸祖立足之地,能否成功,全看他個人能力與氣運。」
這麼離譜的事情,又是這麼輕描淡寫就說出來了……
戰祖目光火熱,要是祂生在這個時代……
可惜了。
此世精彩,註定與自己無緣。
「那八尊諳……」
「祂很強,非常強,我的歸零理念,就是……」徐小受頓了一下,「就是有一部分,源自於祂。」
九成,也算一部分吧?
劍我能成,也有一部分是因為我的指點吧?
戰祖目光閃爍,輕聲低喃:「聽名字就很強……」
啊?
徐小受差點給口水嗆住。
不過轉念一想,這確實也是武寶、亦寶這麼可愛的人,能說出來的話。
他笑著道:「聖神大陸已無我半分容身之所,實則就連修道,我也不得不退居這破碎的時境,要不是我意道圓滿,早就死了。」
「武師,您說,我有多少時間,慢慢跟您求道呢?」徐小受言辭中多了苦澀,是真苦澀,不是裝的。
戰祖其實看到時境,早相信,早釋然了。
祂轉過頭來,有些不可置信:「意道,圓滿?」
「嗯。」徐小受點頭。
「十之八九?」
「十成十。」
戰祖愕然,怎麼又是這麼輕描淡寫就說出來了,果真?
可徐小受好的壞的都說了。
時值此刻,還有必要騙自己?
「你欲身靈意我四道,全修至圓滿,再出時境,去戰四祖?」戰祖突然目光狂熱了起來,好像看到了個令人興奮的戰鬥瘋子。
「嗯。」
徐小受淡淡點頭:「我,我只是辨明了,不知怎麼著手去修,然身靈意三道,我皆有方向,也有把握可成,只是還需武師助我!」
我,只是辨明了……
身靈意三道,皆有把握可成……
又是這麼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了荒謬至極、離譜之至的話語!
戰祖一次又一次,被眼前這個怪胎給震住。
仿佛連祂這個曾經盛極一時的祖神,在這小孩面前,一切認知都是兒戲。
「徐小受……」
「武師,您說。」
「不,莫再喚我武師了,你之高度,不在我之下,你我同輩論道交流即可,切莫再讓我羞愧了。」
「這怎麼成,一日為師,眾生侍奉,我徐小受的話可不是說說而已,我是真的拜師!」徐小受楚楚可憐,「武師,您不要我了嗎?」
「……喚我阿武吧。」
「那我叫您武寶吧,這樣比較親昵點。」
戰祖張了張嘴,再一次愣住了。
祂發現,自己好像又掉進了一個坑裡。
可當祂低頭去看時,甚至還是沒能瞧出來,那坑何時挖出,形狀幾何。
「你啊你……」
戰祖苦笑,無奈搖頭,算是徹底給打敗了。
或許,也只有這種人,才有自信,與那能力,說要出關之時,一齊對付魔藥祟道等祖吧!
「徐小受,奪道吧。」
戰祖低下頭,盯著胸前的奪道須觸,語氣隱含熱切:「我唯有一個要求,如若可能,也讓本祖親身領教一下,當今時代,諸祖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