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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七章 三十年兢兢業業,出個門家破人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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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

姜吶衣驚恐發現,自己腦袋被人提起來了。

自己身下竟然墊著一個人,難怪剛剛感覺這椅子坐著這麼硌人?

「你誰!你想死不成?我才剛立下大功,你敢動我?」

萬幸此刻腦袋和脖子還是連接著的,殘餘在染茗遺址中才剛剛回過來的魂,令得姜吶衣猛然意識到……

身下這位,竟是此刻聖寰殿裡唯一敢坐著的!

這一瞬,他差點尿褲子。

「前輩饒命!」

「前輩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前輩……」姜吶衣重重砸地,「哎喲!」

「嘖,我還是喜歡你囂張的時候。」魚老將這皮球腦袋一把扔了出去,他還嫌捏碎這玩意髒了自己的手呢,這軟骨頭!

「多謝前輩不殺之恩,多謝多謝……您就是魚老吧,果然相貌風度,有高人堂堂。」姜吶衣張口就來,不管三七十二一先上馬屁。

「嘿!」魚老樂了,還是個樂子人,怕不是真嚇尿了褲子?

殿中人齊刷刷落到了這滿口胡言亂語的傢伙身上。

不止北北知曉姜吶衣的歸來代表著什麼,此刻連芳芳都猜出來了。

「愛蒼生呢?」道璇璣目中終於有了光。

提起愛蒼生,姜吶衣噌一下就從地上躥了起來,興奮得手舞足蹈:

「你們是不知道,裡面蒼生大帝和神亦戰成了個什麼樣,那簡直用『毀天滅地』都無法形容!」

「這才是十尊座啊!我沒過去之前,甚至無法想像……」

姜吶衣抱著腦袋,激動地道:「什麼狗屁徐小受,空間奧義,還有梅劍聖?等蒼生大人歸來,一人一箭,通通送上西天!」

「我問你,愛蒼生呢?」道璇璣臉色微慍,這廝竟敢無視自己的問題。

姜吶衣這會兒還真的是有恃無恐了,第二次沒有正面回答璇璣殿主。

就仗著自己有了倚仗,他起身後看著殿主,不答反問:「蒼生大人之前是在哪裡進的遺址?」

從哪裡進,就從哪裡出,這點早就得到了驗證。

就如他姜吶衣,之前在這個位置進,出來後剛好也就被魚老給托起來了。

道璇璣看到姜吶衣狗膽包天了,眉宇間反而難得地多了幾分喜色。

她一輩子有過的表情,真不及這幾日的多。

而姜吶衣……這傢伙沒點顏色,還真不敢開染坊,敢如此放肆,反倒證明了他已立下大功。

不過,愛蒼生此前從哪裡進的染茗遺址,道璇璣還真不知道。

殿門外桂香一送。

身著淡黃色宮裝長裙的九祭桂靈體便出現了。

她也不顧裡頭人拜見,以及魚老的示意,第一時間指向了門口:

「他從此地進。」

不管道璇璣之前做錯過多少決定……

不管姜吶衣看起來如此的不著調……

當下能挽救聖神殿堂於水火者,只剩下愛蒼生一個,只要他能歸來,其他的先通通擱置!

此時此刻,就連姜吶衣,九祭桂靈體看起來都覺著眉清目秀了幾分。

但很快,她就為自己的錯誤認知進行了深刻的反省……

姜吶衣本還在計算著時間,突兀神色大變。

他單膝跪地,一個滑跪滑到了聖寰殿門口,大張雙手,口中爆出諂媚高喝:

「恭迎蒼生大帝歸來——」

這一聲,穿梁破殿,聲動雲霄。

芳芳是第一次當戰部首座,沒經驗,見姜吶衣如此蹦躂,還以為是桂折聖山上自己不認識的什麼大人物,下意識就也要滑跪上前復刻此舉,「恭……」

奚一反手,將他抓住,強行打斷施法。

如此小丑把戲,聖寰殿裡出現一個就夠了,還要來倆?

所有人正在驚愕姜吶衣浮誇舉止之時,陡然之間……

「轟!」

聖寰殿門口,降下了恐怖的黑紅色邪罪聖壓。

只一瞬,周遭空間暴然崩碎,護住大殿的天機陣法即刻激活,又超負荷運轉,到處「滋滋」炸碎了道紋。

離得最近,還想要第一時間獻上殷情的姜吶衣,甚至來不及發出痛苦呻吟,眼一翻白,整個人被聖壓蹂進了爆碎的地磚之中,筋骨盡斷,成爛肉一堆。

「咔!」

北北已算離得遠了,仍舊雙膝一彎,膝骨近乎粉碎,她目中閃過駭然,小臉轉又漲紅,卻連一瞬都抗不了。

「噗!」張口就噴出鮮血。

敖生、芳芳畢竟不是脆弱的古劍修,第一時間爆撤,可腳步剛一抬,也給聖威轟進了大地之中。

確實不脆。

但論硬骨,真沒有古劍修硬骨!

「啪!」

魚老屁股下面的椅子炸成了碎片。

他整個人被黑紅的邪罪之力掃飛,但在半空還算能護下一塊椅子板,優雅地抓著落地,在踉蹌跌倒的時候墊到屁股下。

於戰場和大殿兩地輾轉,但確實也於正面戰場感受過徐小受那股氣吞山河之勢的奚,比較了下蒼生大人也從正面戰場歸來後一時收不住的……

「終於……」

那涼了幾日的血,終於沸騰了!

被人打到臉上,壓得快要埋進地里的頭,總算抬得起來了!

奚呈大字型鑲在牆面中,五臟六腑嗷嗷叫疼,眼裡卻還能湧出一大片熱切:

「大的要來了……」

嗚——

桂折聖山之巔,忽有邪雲相匯,玄氣橫生,半邊天被染成了陰晦的顏色。

連帶著聖寰殿外的廣場上,積雪掃之一空,祖樹九祭桂都染上了幾分邪異色彩。

「愛蒼生!」九祭桂靈體重重一喝,「收一下!」

嗒。

桂木輪椅出現,愛蒼生坐下。

比人還高的邪罪弓凌空一翻,挎於腰側,左手於虛空一扯,扯出了黑布蓋於腿上。

一下子,他眼周迸現的青筋消去,目中翻湧的殺機和道則隱沒,殿內殿外呼嘯著的邪罪之力也跟著退潮。

「砰。」

前腿著地。

主座終於從靠在牆上,跌回了地面。

座上的道璇璣,總算是感到一身重壓消失,自己可以起身了。

她沒有起身。

她的目光望著身下主座在地上拉出的兩道溝壑,微一抬看向距離自己有了丈許遠的玄桌,最後再眺到大殿門口那個端坐於輪椅之上的小小背影。

有那麼一瞬,道璇璣恍惚了……

「我真的把道穹蒼攆出聖山了嗎,我真壓了他一次嗎?」

「這,才是十尊座?」

當世最為巔峰的十尊座之戰,距今已過去幾十年。

幾十年不見,有人認為他們弱了,有人認為他們強了。

但時間是公平的。

這麼多年過來,當世人敢去調侃時,證明時間確確實實也磨滅了不少當時人們對十尊座的深刻印象。

餘下的,風聞罷了。

道璇璣知道愛蒼生很強。

她畢竟也是那個時代的人,雖然沒參與過十尊座之戰。

她從沒小覷過這一號人物。

但當這傢伙連歸來一剎乍泄的勢,都能壓住同為半聖的自己時……

即便天機術士不擅正面作戰!

道璇璣有那麼一瞬,真懷疑過自己了:「難道,我真的很弱嗎?」

「抱歉。」

殿門口一聲輕響,打斷了殿內人各自紛飛的思緒。

愛蒼生親自轉動著輪椅,轉向殿內的方向,在看到身側鑲於地面之中的爛肉時愣了一下。

抬起頭,望見殿內一片狼藉,人仰馬翻之時,再愣了一下。

聖寰殿,多少年沒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了——在道穹蒼下過那道命令,嚴禁菜鳥入殿之後。

但愛蒼生不是一個喜善多言的人。

就連與他平級的三帝道璇璣此刻坐了道穹蒼的位子,他也覺得這也許是他兄妹倆之間的感情,有了好轉的趨向。

但他不會和道璇璣說話,龍不與蛇居。

好在還有一個熟人在,魚老,這讓人寬慰。

一切的問題,包括自己不在時五域發生的事,所有的都非魚老這個摸魚者能說清楚、講明白的,愛蒼生也不至於蠢到去問魚老問題。

只消那個人過來……

是了,坑我的帳,也得算算……

愛蒼生懶得廢話,環顧四下後,開門見山:

「道穹蒼呢?」

道璇璣嘴巴一張。

愛蒼生冷聲打斷。

「先讓他過來見我,天大的事,之後再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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