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4章 催眠(2/2)
祟陰快速換掃,搜尋起異常來,卻是突然醒悟,自己不是在尋找生命藥池嗎,怎麼找起道穹蒼來了?
他根本一點都不重要!
便在祟陰打算放棄,直接走出這石窟,離開這昏暗環境時……
「嘻嘻。」
又有一道竊笑聲出現!
如此刺耳、如此諷刺、如此挑釁!
祟陰猛地回身,迎面是一個柱狀容器,祂剛要掠過這容器,去瞧清後面到底是誰在竊笑……
等等!
視線一凝。
祟陰頭皮發麻。
那暗沉的柱狀容器中,泡著一個皮膚浮腫發白的赤裸男子,他的臉,分明是道穹蒼的臉!
此刻,正等著他那雙大豬眼,笑意微妙的盯著自己!
「轟!」
祟陰一拳干去,將正中央的柱狀容器擊碎,將裡頭面目可憎的道穹蒼也打成了齏粉,這才心頭稍安。
卻在同時,四下傳來多道竊笑之聲:
「嘻嘻……」
祟陰猛地抬頭,有些不敢置信。
卻見陳列在四周牆壁前的一道道柱狀容器,裡頭泡著的一具具鬼獸寄體,或人形、或獸形、或不倫不類,可它們都有一個統一的共同點:
他們的臉……
全是道穹蒼的臉!
「滾啊!」
祟陰怒而爆發。
紫色邪氣肆虐,將這石窟攪成粉碎,將無處不在的道穹蒼打成虛無。
……
「嘩……」
耳畔水聲潺潺,安靜而美好。
到了這裡,眼前畫面尚未凝成,祟陰心頭竟已生有三分涼意。
祂居然想要調頭離開北槐的過去記憶世界了,可轉念一想,道穹蒼根本難以撼動自己真實自我分毫。
這般小打小鬧的記憶之道運用,怎可能給強大無敵的祟陰大人帶來恐懼?
「藏頭露尾的鼠輩!」
拳頭咯嘣響,祟陰忍耐著,放眼望去。
混沌世界依舊,不知何處來,不知何處去的記憶長河,便在身下。
前邊是白衣青年版的北槐,依舊背對著自己,低低在喃念著什麼……
「封!」
這一次祟陰有經驗。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索性封閉六識,直接隔絕道穹蒼可能要對自己種下的影響。
六識一封,世界墮入「黑暗」,聲息全無。
祟陰卻是給自己的舉止整愣住了。
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來找生命藥池啊!
封閉六識,這不是自縛自我麼?
接下來要怎麼找,靠道穹蒼幫自己找嗎,這不兒戲呢麼!
便在祂要重新解開六識之時……
「唳——」
一聲嘹亮刺耳的尖銳爆鳴聲,在意識深處炸響。
緊隨其後,黑暗之中,從遠處頃刻貼臉而至一團微光,初始呈一方形,裡頭似乎聊有紋光點綴。
離得近了,才瞅清楚那是一個巨大的由天機道紋勾勒而出的「囧」字。
祟陰暗道不妙,可還沒等祂解開六識。
這源於記憶深處的巨大「囧」字,一把拍在了祂臉上,便如彼時的那一記耳光,甩得人都要踉蹌倒退。
「道!……」
祟陰怒不可遏,呼喝聲間,已生退意。
記憶之道,有點東西的,不可小覷之。
再往下走,再去探索北槐的過去,指不定要被搞得精神失常,自我紊亂。
忽然,黑暗世界顫動,四面八方快速亮起微光,化作億萬流光射來。
臨近時,才見到那不再是「囧」字,卻更恐怖,是無數張道穹蒼的面孔!
有狂妄獰笑的……
有扮鬼臉戲謔的……
有甩著舌頭吊兒郎當的……
有三隻眼睛的,有臉上長紅毛的,有滿臉瘡孔流著濁黃色膿漿的……
「啊~」
「祟陰~」
「祟陰大人,請接受我~」
轟轟轟轟轟轟轟……
前後交迭,大小不一。
一張張道穹蒼的臉拍臉。
一道道悚然刺耳,帶著雜念的惑惑之音烙來。
那一瞬之驚悚,祟陰雖為邪神,也道是畢生之最,險些沒被拍得直接脫離北槐此身,回到生種本體中去。
可也正是那份「不甘」,不甘心就此被嚇退脫離北槐之軀,令得煮熟到手的鴨子飛走。
祟陰一遲疑,竟硬生生「接受」了這無數道道穹蒼面龐的親吻,像是乾淨的自我中,被強行注入了足足一整缸的污濁。
「嘶——」
「呃啊,唔啊。」
「誒嘿,交給我吧!」
「奪舍……藥祖……」
「在哪裡,在哪裡,藏在哪裡!」
「嗯嗯嗯~啊啊~」
「生命藥池!生命藥池!唯有得到生命藥池,才有一線生機!」
「滾滾滾!道穹蒼,去死去死去死!」
「祟陰大~人~~~」
意識就像一顆盛大的煙花,突兀被引爆,在精神世界炸開無數個念頭、無數個聲音。
其中有屬於自己的,有不是自己的……
有極為明顯的矯揉造作,也有好像是以自己聲音與思維方式捏造的「假我」……
錯亂!
統統錯亂!
真實與虛假,雜糅交錯。
它們植入自身之後,居然雁過無痕,徹底也就融進自我記憶深處。
連帶著那些該稱之為痕跡的「褶皺」,也在潺潺的流水聲浸潤過後,全數被撫平。
於是乎,強如祟陰,猛然間竟也無法找到哪些念想是屬於自我的,哪些不是,繼而第一時間是無從下手,感覺已經無法完全剔除道穹蒼對自我記憶的影響。
「記憶?!」
「記憶!!」
「啊啊啊!道穹蒼!」
置於水深火熱之中的祟陰,終於意識到自己主動踏入的是怎樣的陷阱。
可是,能退嗎?
若退,這一次遭遇,不就只有被侮辱,而無半點收穫了嗎?
若不退,再深入北槐記憶深處,卻又不知還會遇到什麼道穹蒼布下的陷阱,還要繼續錯下去嗎?
進?
退?
進退兩難!
……
「貪婪……」
「不甘……」
「人性使然……」
介入進退之間,半夢半醒狀態下,祟陰部分意識已脫離北槐過去記憶,卻是瞅見了深坑上方,並肩二人對自己的評頭品足。
道穹蒼笑吟吟,伸手指著自己,還在呵呵說道:
「別看祂表面發狂,實則不會動手的。」
「我只需略施小計,將祟陰逼入死角,病急亂投醫之下,祂必去讀取北槐記憶,因為生命藥池是祂唯一的翻盤點。」
「若祟陰狀態全盛,搜一聖帝之魂,我怎奈祂何?」
「可祟陰當下之羸弱有目共睹,還沒得到生命藥池的力量,怎敵我記憶之力?」
「祂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左不是人,右不是人!」
道穹蒼搖頭晃腦,邊說還邊輕捏著手上祟陰人偶,好似已將祟陰邪神褻玩於鼓掌之間:
「一張大網,我自提前布下。」
「祟陰是去是留,任由祂定,我不干涉,也干涉不了。」
「只是可惜的是……」
一頓,祟陰分明清清楚楚聽到。
道穹蒼前也是坑,後也是坑,左不是人,右不是人,根本沒打算給自己留活路:
「祟陰若選擇留在北槐身中,則如我以北槐為手上這人偶,祟陰卻自甘囚縛於此身中,無人威脅,祂全自願,其智弱也。」
「祟陰若不留在北槐身中,要麼回去老老實實當新天境的世界樹,要麼則得孤注一擲,反借『術種』、『生種』之變,強行奪道歸零藥祖,蚍蜉撼樹,螳臂當車,縱有一線生機,其智亦弱也。」
「此計甚毒,有傷天和,一般我也不用,可祂祟陰自恃是天,有資格輕視我,我卻萬不敢輕視祂……受爺,十分的話,您覺得此計幾分?」